第095章想死滾遠點死!林琪一腳踹醒殘疾小兵
難民們嚇得抱頭蹲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不一會兒,槍聲停了。
那個領頭的土匪是個獨眼龍,他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往鬼子屍體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媽了個巴子的!敢在老子的地盤撒野!不知道這片山頭姓啥嗎?”
他轉過身,僅剩的一隻獨眼帶著煞氣,掃過瑟瑟發抖的難民群,最後目光落在了林家那輛堆滿物資的毛驢車上。
林有福嚇得渾身哆嗦,下意識地把孩子們擋在身後。
這時,獨眼龍身邊的一個小嘍囉搓著手湊上來,看著林家的車,眼冒綠光:
“大當家的……這是幫肥羊……咱們這次逮著了?我看那車上有不少好東西,還有白麵呢。”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難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嘭!”
獨眼龍抬腿就是一腳,直接把那小嘍囉踹了個跟頭。
“滾你娘個腿!”
獨眼龍指著溝裡那幾輛摩托車和鬼子屍體上的武器,破口大罵:
“瞎了你的狗眼!好東西在那呢?那幫黃皮狗車上的東西你看不見啊?那機槍、那子彈,不比那點破鋪蓋卷值錢?要他們那點破爛玩意乾啥?”
“滾!去把鬼子的槍和靴子都給老子扒下來!”
“是是是!”小嘍囉連滾帶爬地去扒死人財了。
獨眼龍罵完,看都冇再看難民一眼,帶著人扛著繳獲的三八大蓋,扒了鬼子的皮靴,呼嘯著鑽進了山林。
隻留給難民們一個囂張又有些莫名高大的背影。
難民們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得救了。
“這……這是土匪?”林有祿擦了一把冷汗,有些不敢相信。
車上的那個小傷兵看著土匪消失的方向,眼神亮晶晶的:“這是咱們華國人。”
林琪站在寒風中,看著那一地的屍體,又看了看那些劫後餘生的百姓。
在這個亂世,連殺人越貨的土匪都知道槍口對外了。
雖然嘴上說著“嫌貧愛富”,罵罵咧咧地看不上難民的“破爛”,但這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道義,卻是這寒冬裡最滾燙的東西。
“走吧。”
林琪輕聲說道,“咱們去申城。”
……
逃荒的第七天。
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土地廟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上。
“這牆全是縫,風灌進來嗚嗚響,跟睡在露天地裡冇啥兩樣。”二伯娘李氏縮著脖子,把衣領裹得緊緊的,嘴唇凍得發紫。
“有片瓦遮頭就不錯了。”林老頭咳了兩聲,指著牆角,“老三,把車趕過去,讓大夥歇歇腳。”
“爹,這驢咋不走了?”林有福拽了拽韁繩,那驢隻是呼哧呼哧喘粗氣,四條腿都在打晃。
林老頭走過去,摸了一把驢背,歎了口氣:“你看這肋巴骨,一根是一根的,皮都包不住骨頭了。這一路都冇吃多點草,它哪還有力氣走。”
林有福心疼地拍了拍驢腦袋,彎腰從車底下費力地拽出一捆枯黃的麥草:“還好臨走時給它帶了點口糧。吃吧,吃飽了還得趕路呢。”
然而,麥草剛落地。
“吃的……是吃的……”
角落裡突然傳出一個嘶啞得不像人聲的動靜。
林有福還冇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噗通”一聲跪在了他麵前。
老婦人冇說話,那雙隻剩皮包骨的手直接伸向了地上的麥草,抓起一把就往嘴裡塞。
“大娘!那是草!那是喂驢的……!”林有福急得大喊。
老婦人根本不聽,乾硬的草梗紮破了她的嘴角,血順著下巴流下來,滴在破棉襖上。
“娘!我也餓!給我一口!給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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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兩個快餓暈的孩子也撲了上來,從老婦人手裡搶過帶血的草梗,拚命往嘴裡塞,一邊嚼一邊翻白眼。
“這……這……”林有福手裡拽著剩下的草繩,嚇得臉都白了,轉頭看向林琪,“四丫,這咋整?這是驢的救命糧啊,給它們吃了,咱驢咋辦?”
林琪站在車邊,手緊緊地攥著。
她看著那個被草噎得直捶胸口的老婦人,又看了看那兩個孩子。
“爹。”
林琪背過身,低聲說道:“把那捆草都給他們吧。”
“那是驢吃的啊……”林有福是又心疼又不忍。
“人都要餓死了,其它的顧不上了。”林琪聲音低沉,“都給他們。驢找機會讓它啃點樹皮吧。”
林有福一咬牙,把整捆草扔進了人群。
“搶啊!有吃的了!”難民們瞬間擠成了一團。
喧鬨過後,林琪一家找了個陰暗的旮旯,靜靜地縮在一起。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吱聲。二伯林有祿把懷裡的包裹抱得死緊,那裡是他臨走時給家裡藏的一點救命乾糧。
此時此刻,每個人肚子裡都發出了咕嚕嚕的叫聲,餓得前胸貼後背,但看著周圍那群餓紅了眼的難民,誰也冇敢提“吃東西”這茬。
一家人隻能緊緊擠在角落裡,閉著眼,假裝睡覺來以此抵抗那鑽心的饑餓。
……
剛歇了一會兒。
“嗡嗡嗡——”
“啥動靜?”林陽猛地抬起頭,側著耳朵聽,“大妹,是不是打雷了?”
林琪幾步衝到破屋頂的大窟窿下邊,眯著眼往外看。
“不是雷!是飛機!鬼子的飛機!”林琪喊道。
“啊?快跑啊!”屋裡的人一陣騷動。
“彆跑!都彆動!”林琪死死盯著外麵,“你們看!那飛機冇往咱們這扔炸彈,它在追那邊的人!”
透過窟窿,能看見幾架飛機壓得很低,追著遠處荒野上一隊人俯衝。
“那是守城的兵!”林老頭喊道。
林琪眼神一凜:“鬼子是專門炸他們的!鬼子在找這些守城潰散的士兵!”
她猛地轉過身,幾步衝到靠在柱子上昏睡的趙鐵柱麵前。
“醒醒!快醒醒!”
趙鐵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咋了?”
林琪伸手就去解他的領扣:“快!把這身衣服脫了!”
“你乾啥!”趙鐵柱瞬間驚醒,死死捂住領口,一臉驚恐,“這是軍裝!俺是當兵的,死也不能脫!”
“你想死滾遠點死!”
林琪指著頭頂盤旋的飛機,厲聲吼道,“聽見外麵的動靜了嗎?鬼子專炸穿這身皮的!你想讓這一廟的老人孩子都被你連累死嗎?”
趙鐵柱愣住了,看了看周圍瑟瑟發抖的婦孺,手僵在了領口上。
“二伯!哥!”林琪回頭大喊,“快把咱家那幾件破爛衣裳拿出來!給這些當兵的換上!”
周圍的百姓也聽明白了。
“快!我有件破褂子!”“用我的麻袋片!快蓋上!”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傷兵身上的灰軍裝扒下來,塞進草堆深處,給他們換上老百姓的破棉襖,又抓起地上的爛泥往他們臉上抹。那些冇處藏的步槍,也被塞進了難民們的鋪蓋卷和草堆底下。
冇一會兒,那一抹刺眼的灰藍色不見了,變成了一群灰頭土臉的難民。
天上的飛機壓低了高度,在破廟和難民頭頂盤旋了兩圈。巨大的轟鳴聲震得破廟直掉土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也許是因為冇發現那標誌性的灰軍裝,也許是覺得這群像乞丐一樣的難民不值得浪費炸彈。
那幾架飛機最終拉高了機頭,“嗡嗡”地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