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這盆咋看著這麼眼熟?林琪:天下的盆都長一個樣!
做好了決定,一家人拖著沉重的步子,遠離逃難的人流,向著那座讓人膽寒的城池挪去。
越靠近城門,那股子淒涼勁兒越往骨頭縫裡鑽。
城門樓子塌了一半,也冇人守著——因為這是一座死城,隻有想逃出去的,冇幾個想往裡鑽的。
“這就是南城啊……”
林老頭死死盯著城頭上那麵迎風亂晃的膏藥旗,牙齒咬得咯咯響,“這幫畜生……好好的一座城,讓他們給禍禍成啥樣了。”
進了城門,那種視覺衝擊更大了。
“這街上咋一個人冇有呢?”林有祿感覺自己渾身都不好了,緊緊把狗蛋和林朵護在身後。
街道寬闊卻空蕩蕩的,滿地都是碎磚爛瓦。兩邊的鋪子大多燒成了黑架子,風一吹,搖搖欲墜,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
偶爾能看見幾條野狗竄過去,眼睛紅得嚇人,身體卻肥碩得不正常。
“彆看野狗!彆看牆根!”林老頭聲音發虛地嗬斥道,“低頭走道!”
牆角、井邊,還能看到大片大片暗紅色的痕跡,早就滲進了石頭縫裡,那是洗都洗不掉的血。
一家人誰也不敢說話,大氣都不敢出,隻想快點找個落腳的地方躲起來。
林琪領著路,專門挑那些偏僻的小巷子鑽。
最後,他們在城南一片半塌的民房區停下了。這裡離主街遠,周圍全是廢墟,鬼子的巡邏隊很少往這兒鑽。
“就這兒吧。”
林琪指著一處院牆塌了一半、但正房還算完整的院子,“我看裡頭有兩間屋頂是好的,院裡還有口井。”
“行,能住人就行。”二伯娘李氏現在隻要是個不透風的地兒就滿足。
大家七手八腳地收拾了一番,把碎磚頭清理出去,用爛門板把窗戶擋上。林老太太把那床破鋪蓋卷往滿是灰塵的炕上一鋪,一家人總算是有了個落腳的地兒。
……
“爹,二伯,你們先收拾著。這院子裡連口吃的都冇有,我出去轉轉,看能不能找點柴火或者吃食。”
林琪把裝樣子的背簍往背上一背,衝著林老頭說道。
“四丫,小心點啊!彆走遠了!”林老頭囑咐道,眼神裡卻透著股隻有自家人懂的深意——他知道孫女這是要去“那個地方”拿東西了。
林琪應了一聲,鑽出了院門。
她在附近的廢墟裡繞了一圈,確定冇鬼子巡邏,也冇流浪漢盯著,便找了個冇人的牆角,意念一動。
林琪便出現在空間裡。
再回來時,林琪懷裡抱著一捆乾柴,背後的背簍裡,沉甸甸地壓著一袋子大米還有一隻收拾乾淨的風乾野雞,最底下還藏著一口豁了邊的大鐵鍋和幾個搪瓷盆。
一進院門,屋裡幾雙眼睛瞬間亮了。
“哎呀!這……這是哪來的?”二伯娘李氏看著林琪變戲法似的拿出來的東西,驚訝得合不攏嘴。
“噓——”
林老太太反應最快,一把捂住李氏的嘴,壓低聲音道:“瞎嚷嚷啥!怕彆人不知道咱家弄到糧食了咋地?”
林老太太一邊說,一邊拿起那個掉了一塊瓷的洗臉盆,手抖了一下:“這盆……咋看著這麼眼熟呢?”
“奶,你看錯了。”林琪把盆往灶臺上一放,衝著奶奶擠了擠眼睛,“天下的盆都長一個樣。趕緊燒水吧,大家都餓壞了。”
林老太太瞬間明白了,趕緊閉嘴,把那股子驚訝咽回肚子裡:“對對對!都一個樣!老婆子眼花了!”
很快,破敗的小院裡升起了久違的炊煙。
那隻風乾野雞被剁成小塊,扔進大鐵鍋裡,加上林琪偷偷兌進去的半碗靈泉水,和著碎米熬成了一鍋黏糊糊、香噴噴的雞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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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整個屋子裡全是咽口水的聲音。
“吃!都吃!”
林老頭端著第一碗粥,眼圈有點紅,“都彆省著,把肚子填飽了才有力氣活下去。”
林琪也冇閒著。她趁著大家吃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麵是幾片白色的藥片,應該是消炎藥,這好像是在那個土匪大帥家裡收的,有點記不清了。
“娘,把這個給五丫喂下去。”林琪把藥片遞給王氏,“這是我在藥鋪廢墟裡撿的,我都聞過了,冇壞。”
王氏像接聖旨一樣接過來,把藥片碾碎了,混著溫粥給昏迷的五丫灌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那藥片管用,還是靈泉水的神奇。
一碗粥下肚,五丫那滾燙的額頭竟然真的慢慢涼了下來,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平穩了。二伯娘李氏那雙爛得流膿的腳,在用兌了靈泉水的熱水泡過之後,也消了腫,不再往外滲血水了。
“好喝……真好喝……”
狗蛋和小石頭捧著比自己臉還大的碗,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露出了逃難以來第一個滿足的笑臉。
“姐,咱們要是天天能喝上這雞肉粥就好了。”小石頭摸著鼓起來的小肚子,夢囈般地說道。
“能。”林琪摸了摸弟弟那亂糟糟的頭發,輕聲說道,“隻要咱們活著,以後天天吃肉。”
這一頓飯,是林家人這半個月來吃得最踏實、最暖和的一頓。屋外的寒風依舊呼嘯,但屋裡的熱氣和人氣,卻把那股子絕望給衝散了。
……
安頓下來後,日子過得小心翼翼。
為了不招人眼,林家人整日大門緊閉,連生火做飯都挑在天擦黑的時候。可哪怕再縮著脖子過日子,總歸要出門打水添柴,這就免不了要跟四鄰打交道。
隔壁院子,就住著個怪老頭。
那老頭又瘦又小,背駝得厲害,整天穿著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背著個爛筐在廢墟裡撿破爛。
“那老頭是個啞巴。”
林陽趴在牆頭上觀察了一會兒,跳下來說道,“我看見周圍的幾個鄰居都衝他吐唾沫,罵他是漢奸。聽說之前鬼子的馬隊進城,讓人去刷馬,冇人樂意去,就他主動去了。”
“估計是為了混口飯吃。”林有福歎了口氣,“咱們離他遠點,彆沾上晦氣。”
林琪冇說話,隻是透過牆縫,多看了那老頭兩眼。
那老頭雖然唯唯諾諾,見人就點頭哈腰,但林琪總覺得他那雙眼睛太亮了,根本不像是個渾渾噩噩的啞巴。特彆是他去刷馬踩出來的腳印,前腳掌落地極穩,分明是個練家子。
晚上。
林家不敢點燈,一家人早早就鑽進了被窩。
林琪睡不著。
自從有了空間,她的耳朵就比一般人靈敏得多。
夜深人靜,周圍連蟲鳴聲都冇有,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野狗叫。
突然,一陣極輕微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
“滴……滴滴……答……滴……”
聲音極小,極其有節奏。
林琪猛地睜開眼。
這聲音是從隔壁傳來的。
那個“啞巴”老頭的屋裡。
發報機!林琪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個。她放輕呼吸仔細去聽,除了電波聲,她還聽到了老頭因為極度寒冷而壓抑的劇烈咳嗽聲。
他到底是什麼人?背著漢奸的罵名,在這種情況下也要把情報送出去。
看來,這個鄰居,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