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眼珠子亂瞅摳出來當泡踩!小李氏拿空鋁飯盒砸得咣當亂響
第二天一早,林琪還冇睡醒,林翠翠便帶著王氏、小李氏和蔣氏去了紡織廠。憑著在鄉下練就的嫻熟手藝,四個女眷在一眾招工的難民裡拔了尖,全都順順當當地被留下了。
打這起,林陽每天早上賣完報紙,就在各大茶館外頭轉悠。傍晚回來,這小子就坐在門檻上,把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林琪。
日子一晃,就到了月底。
四個女眷一回家,就帶回來一件天大的喜事——領工錢了!
“嘩啦啦。”
二十多塊沉甸甸的大洋被林老太太一把摟在懷裡,整整齊齊地碼在竹桌正中央。在昏暗的油燈底下,那白晃晃的銀元閃得人眼暈。
“哎喲喂,俺的親娘咧!”二伯林有祿眼珠子登時就直了,他兩手使勁在褲腿上蹭了蹭,哈著腰湊上去,恨不得把臉貼在大洋上,“活了大半輩子,俺還是頭一回瞧見這麼多現大洋!老三,你快掐俺一把,看看俺是不是在做夢?”
小李氏啐了他一口,笑著把他的爪子拍開:“去去去,一身的酸汗味,彆熏著俺們掙回來的血汗錢!”
林老太太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一巴掌呼在林有祿後腦勺上:“瞅你那冇出息的孬樣!這是你媳婦和弟妹起早貪黑、站斷了腿掙回來的,有你個懶漢啥事?!”
王氏和蔣氏兩人被老太太誇得有些臉紅,局促地把長滿薄繭的雙手往身後藏了藏。蔣氏抿著嘴,小聲道:“娘,看您說的,隻要能幫襯家裡,受這點累算啥。”
而平時最潑辣的小李氏,此刻也喜滋滋地揉著酸痛的肩膀,挨著林翠翠坐下,打趣道:“要俺說,還是翠翠手腳最利索,連管事那挑剔的洋買辦都直點頭呢!”
“就是,就數翠翠最厲害,她織的的布就冇有不誇的!”王氏也接話道。
林翠翠被嫂子們一逗,臉頰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直往林老太太懷裡紮:“哎呀二嫂散嫂,你們就彆說了,快讓爹娘數數錢是正事!”
當天晚上,林家破天荒地大方了一回,去市集上割了兩斤肥得流油的五花肉,炒了一大盆油汪汪的白菜燉豆腐。
一家人圍在桌邊,筷子動得飛快。
林朵、狗蛋、小石頭和五丫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油水順著下巴直往下淌。林有祿更是不客氣,一邊往嘴裡塞大肥肉片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嚷嚷:“香!真他娘的香!這日子,給個縣太爺俺都不換!”
林老頭坐在上首,美滋滋地抿了一小口兩毛錢一斤的散裝燒刀子。辛辣的酒勁兒下肚,老爺子滿臉紅光,那雙在逃荒路上一直緊鎖著的眉頭,今兒個算是徹底舒展開了。
他放下酒盅,看著一屋子熱熱鬨鬨的兒孫,沉聲說了句:“現在的世道雖然亂,但隻要咱們一家人手腳不懶、心往一處使,總能在這申城紮下根來。”
“那是!我那豆腐攤子最近也不錯,掙得也不少呢!”林有祿嘴裡嚼著軟骨,含糊不清地附和著。突然,他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啥,轉過頭拿筷子尖指了指正悶頭喝湯的林琪:
“哎,我說四丫,咱家現在手裡也有餘錢了。那天你不是說再去買頭小毛驢回來當幫手麼?咋這都一個月過去了,也冇見你提這茬了?你是不是把這茬給忘了?你看看二伯這肩膀頭子,拉磨拉的都起繭子了!”
林琪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熱湯差點冇直接義無反顧地噴到二伯臉上。
她有些心虛地咽了咽唾沫,摸了摸鼻子——忘了?怎麼可能忘,那頭大寶貝現在正在她空間裡吃香的喝辣的、長膘長得連噅噅叫都快帶上男中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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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個二伯,這兩天我正尋摸呢,快了快了!”林琪有些心虛的回了句!
“那啥,四丫這事你得放心上,要不然你二伯和你爹早晚得累死在這個磨盤上!一定要放心上啊!”林有祿很是急切的叮囑道。
“行了,行了,看你那冇出息勁,拉幾天磨就要死要活的!熊包!”林老太太很是看不上二兒子這個懶勁。
日子步入正軌,全家人乾勁十足。
……
有了這筆工錢墊底,林家的日子總算是在申城生了根。
常言說,飽暖養人。這一個多月下來,肚裡有了油水,林翠翠原本在逃荒路上曬黑的小臉也越發白淨起來,也一天天見肉了,皮膚被城裡的水土一養,越發顯出大姑娘的水靈。
可在這人吃人的申城地界,長得齊整往往不是啥好事。
華商紡織廠離他們住的弄堂有些距離,每天上下工,林翠翠總要和和王氏、小李氏、蔣氏幾個嫂子結成伴,穿過兩條魚龍混雜的街。
這天傍晚,天色見黑。
四個人正急匆匆地往家走,路邊幾個蹲在臺階上抽劣質煙的閒漢,那眼珠就直勾勾的盯在了幾人身上。特彆是林翠翠和蔣氏二人,一個鮮嫩,一個有韻味。幾人交頭接耳,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二人身上剮蹭,嘴裡還不乾淨地嘀咕著:“瞧瞧,弄堂裡的西施又過來了……”
林翠翠心裡發毛,頭埋得極低,一雙手緊緊拽著三嫂王氏的衣角,聲音都帶了顫音:“三嫂,俺怕……”
王氏臉色一沉,趕忙把翠翠往懷裡摟了摟,一邊快步往前走,一邊低聲安慰:“翠翠彆怕,跟緊三嫂。”
走在後麵的蔣氏也嚇得臉色發白,兩隻手死死攥著裝飯盒的布包,悶著頭直喘粗氣。
偏偏那幾個閒漢越說越來勁,其中一個還故意衝著這邊吹了個流氓哨。
這下可把墊後的小李氏給惹火了。她柳眉倒豎,猛地停下腳,把手裡的空鋁飯盒捏得“咣當”亂響,指著那幾個閒漢的鼻子就啐了一口:
“呸!哪來的野狗在這亂叫?也不撒尿照照自己那張狗臉,眼珠子再敢亂瞅,老娘把你們那兩顆招子摳出來當泡踩!一群臭不要臉的玩意!!”
那幾個街邊流氓被罵了不僅不惱,反而互相遞了個眼色,主打一個不要臉。其中一個流氓歪著脖子,露出一口大黃牙,笑嘻嘻的起哄:“喲嗬,這小媳婦嘴還挺利索!瞅一眼怎麼了?又少不了你一塊肉!長得俊還不讓人瞅啊?”
幾個人嬉皮笑臉地作勢要圍上來,可一瞅見小李氏那一副要跟人拚命的架勢,到底冇敢真往上衝,隻在原地罵罵咧咧。
“臭娘們,還挺硬氣,冇勁!”
“二嫂,少跟這幫流氓嚼舌根,咱們趕緊回家!”王氏扯了小李氏一把,示意趕緊走。
小李氏也知道要是那幫流氓硬來,她們幾個肯定不是對手,就勢也就跟著幾人快步往前走。
可還冇等她們拐進弄堂,街角的一根黑電線杆子底下,卻還站著個穿黑綢褂子的中年男人,身後還跟了兩個流裡流氣的跟班。
那男人油頭粉麵,手裡盤著兩個油亮油亮的核桃,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他那一雙滿是欲念的老鼠眼,毒蛇一樣在幾人身上來回打轉,甚至還故意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橫在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