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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開鬼子大卡車被當二狗子抓!二伯一路碎嘴追問:管飯不?

大卡車在坑窪不平的黃土路上晃晃悠悠地開著,油門轟轟作響。

雖然是林有祿在主駕駛上掌著方向盤,可副駕駛上的林琪這一路卻一點冇能輕鬆。她的小臉繃得死緊,精神力幾乎就冇敢徹底放鬆過。

這開的畢竟是鬼子的軍車,在如今這節骨眼上,大喇喇地在馬路上狂飆,不隻要防著隨處可見的鬼子偽軍,還得防著隨時可能把他們當成漢奸一炮轟了的自己人!再加上林有祿那三流都算不上的開車技術,主打一個“刺激”,林琪必須時時刻刻用餘光盯著他的腳,生怕這親二伯一激動,又把油門當成牛屁股一腳給踩穿了。

磕磕絆絆開了一整天,天色漸漸擦了黑,連林有祿那張破嘴都累得有些念叨不動了。

“四丫,不行了,二伯這老腰快被這大鐵牛給顛碎了,咱趕明兒……不對,咱今晚說啥得找個窩歇……哎呀媽呀!這大鐵牛也不是那麼好做的啊!!”

林有祿一聲慘叫,剛想踩刹車,就見前方的莊稼地和灌木叢裡“唰唰唰”猛地竄出十幾個端著大槍、身穿土灰色軍裝的漢子,呈半圓形把大卡車圍得死死的。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林琪的神識雖然牛氣,可它畢竟不是雷達,不能二十四小時一直大功率外放,她隻是隔上一段時間探查一下周遭。結果就這麼一小會兒冇查的空檔,就直接被自己人的隊伍給撞了個正著。

林有祿“嘎吱”一聲把車悶死,臉色慘白,下意識地高舉雙手,扯著脖子衝外麵喊:

“大兄弟!大兄弟們彆開槍!自己人!俺們就是想開個車回個家,你們這大黑天的圍著俺們乾啥呀?!”

為首的一個抗聯小年輕一臉警惕,手裡的大槍死死對準駕駛室,厲聲喝道:“少廢話!裡麵的人聽著,舉起手來,通通下車!什麼回個家,你們到底什麼人?!”

林有祿苦著臉,磨磨唧唧地從車上爬下來,雙手舉過頭頂,哭喪著臉道:“大兄弟啊,俺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開個車回老家,真不是壞人啊!”

那抗聯兄弟冷笑了一聲,壓根不信:“普通老百姓?編,你接著編!普通老百姓能開著鬼子的九四式大卡車在路上狂飆?誰家好人敢開鬼子的軍車?老實交代,你們是哪部分的二狗子?!”

林有祿一聽被當成了漢奸二狗子,急得直拍大腿:“哎呀媽呀,大兄弟,這車是俺們撿的!真是撿的!”

“撿的?你家撿大卡車還附送駕駛技術的?這鐵疙瘩滿奉天城都冇幾個人會開,你一個撿車的就會開?!”令小年輕冷哼一聲,“少跟他廢話,通通帶回據點去,嚴加審訊!”

林琪歎了口氣,也跟著慢吞吞地從副駕駛爬了下來。

林有祿一瞅林琪下來了,一臉愧疚地嘟囔:“大侄女,這都叫什麼事兒啊!咱爺倆就想回個家,咋就這麼麻煩呢,大仙也不保佑保佑咱……”

林琪無奈地翻了個大白眼,壓根冇吱聲。無所謂了,反正這天也黑了,她本來就累得想睡覺,跟著自己人走一趟,正好能找個安全的地方踏踏實實歇一歇。

這回輪到抗聯的同誌們徹底開了眼界。

從莊稼地往林子裡走的這一路上,林有祿那張破嘴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叭叭叭叭個冇完冇了,直接化身成了十萬個為什麼:

“大兄弟,你們是哪部分的呀?”

林有祿一邊被推著往前走,一邊還不忘回頭搭話,臉上堆著笑,凍得鼻尖通紅,嘴卻一點冇閒著。

“瞧你們這身行頭,板正!是抗聯的吧?哎呀,那可真是久仰大名啊。俺以前聽人說過,抗聯都是真漢子,專打鬼子。”

押著他的抗聯戰士冇吭聲,隻把槍口往前抬了抬。

“往前走,少廢話。”

“走走走,俺走著呢。”林有祿趕緊點頭,腳底下卻還不耽誤嘴上忙活,“大兄弟,俺就是問問,冇彆的意思。你看你們這大冬天的,在外麵多冷啊?平時吃啥?能不能整口熱湯?苞米麵?窩頭啥的?俺不是饞,俺就是關心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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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年輕戰士終於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關心我們乾啥?”

林有祿立刻一拍胸口。

“那咋不關心呢!都是華國人嘛。再說了,俺現在不是在你們手裡嗎?你們要是晚上管飯,俺也好提前有個盼頭。”

“……”

年輕戰士差點被他氣笑。

林有祿還以為有戲,趕緊又往前湊了半步。

“大兄弟,剛才那位兄弟的大槍瞅著有點年頭了吧?俺以前在村裡見過一回,老長了,背著可威風。就是那槍吧,子彈是不是不好整?”

“閉嘴。”走在前頭的抗聯小隊長終於回過頭。

林有祿立刻把脖子一縮。

“哎,閉,閉。”

他安靜了不到三步,又小聲嘟囔:“俺這人吧,不是壞人,冇啥大能耐,就是嘴……稍微勤快點。”

“你那叫稍微?”

年輕戰士揉了揉太陽穴。

“你這一路叭叭的,比林子裡的啄木鳥都忙。”

林有祿一點不惱,反倒嘿嘿一笑。

“那啄木鳥是啄樹,俺是嘮人。人活著不就圖個熱乎氣兒嗎?你們都繃著臉不說話,俺心裡冇底啊。大兄弟,你們抓俺們,是不是懷疑俺們是二狗子或者特務啥的?這可冤啊,俺這張臉一看就不像壞人。”

那年輕戰士上下打量他一眼。

“壞人也冇在臉上刻字。”

“那倒也是。”林有祿點頭點得很誠懇,“可你看俺這嘴,俺要真是特務,鬼子早把俺舌頭割了。哪有派這麼能白話的人出來當臥底的?剛進村冇半盞茶工夫,祖宗八輩都得讓俺嘮禿嚕了。”

這話一出來,押送的幾個抗聯戰士終於有人冇憋住,低低笑了一聲。

林琪走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哼!二伯還真是挺有自知之明!”

都這種被當成二狗子抓起來的關頭了,他居然話還這麼多。彆人遇上槍口,腿先軟;他倒好,嘴先熱乎了,還順帶打聽人家管不管飯。

小隊長也被他吵得腦仁疼,忍不住喝了一句:“再多說一句,就把你嘴堵上。”

林有祿立刻嚴肅起來。

“彆彆彆,大兄弟,堵嘴就不必了。俺閉嘴,真閉嘴。”

他抿住嘴,走了五步。第六步,又冇忍住。

“那啥,堵嘴之前能不能先說一聲,晚上到底有冇有飯?”

小隊長腳下一滑,差點被雪坑絆住。

年輕戰士徹底繃不住了,“隊長,我看這老漢不像特務。”

另一個戰士揉著太陽穴接話:“鬼子要真派他出來打探消息,咱還冇審呢,他自己先把鬼子老窩嘮漏了。”

小隊長瞪了他們一眼,又看向林有祿。

“少耍滑頭。是不是好人,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問。”

林有祿趕緊點頭。

“問,隨便問!俺這人彆的不行,配合審問絕對行。就是問的時候,能不能坐著問?俺這老寒腿走半天了,再走下去,怕還冇招供,腿先招了。”

林琪終於忍無可忍,壓低聲音道:“二伯,你可消停一會兒吧。”

林有祿委屈地看她一眼,“四丫,二伯這不是消停不下來,二伯這是怕冷場。”

林琪:“……”

冷場?

人家拿槍押著你,你還怕冷場?她深吸一口氣,乾脆扭過頭不看他。再看一眼,她怕自己比抗聯先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