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畢書轉過頭,見穆善明和郭晨、葉景陽三個人全都用很複雜的目光看著他,隨口就冒出一句:“看我乾嘛?還不去乾活?”
謙明谘詢公司的股份是半點影子都冇看到,可口氣儼然已是老板的樣子。
然後說完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徑直就進了招待室。
拿起手機,悠哉悠哉打開了timi~
“我擦,這麼囂張的嗎?”葉景陽人都亞麻呆了。
穆善明則微抬下巴,看向招待室的透明玻璃門。看著寧畢書那仿佛成竹在胸的混不吝德性,她的眼底裡不由自主地,浮現起幾分欣賞。
2000萬的資金,超過100%的杠杆,全部直接梭哈到一隻股票上。
這種膽識和魄力,確實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穆善明的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萬一《哪抓2》的票房真的破了120億,那背後出品公司的股價,得漲到什麼程度去?
翻一番?兩番?
寧畢書這一把,不得直接空手套利超過半個億?!
“不可能……”
穆善明馬上又否定了這個假設。
《哪抓2》不過隻是一部動畫片,它憑什麼票房破120億?
彆說120億,100億都不可能!
現在的中國影史第一票房,也才不到60億。
就算真有進步,那最多能到七八十億就是奇跡了。
搞電影要是這麼容易賺錢,去年怎麼還會倒閉那麼多家影院?
穆善明人在首都,對去年的電影市場遇冷,體會是再明顯不過。事實上一直到了今天,在這個年關時節,她都冇想過要去電影院看一場電影。
那些國產電影的質量,現在全都跟米田共一樣。
去影院看電影,和去吃屎有什麼區彆?
嗯?吃……
我在想什麼?
這兩天和這個詞過不去了是吧?
穆善明回過神來,忽然就冷下臉,對郭晨和葉景陽道:“乾活了。”
“嗯。”葉景陽點點頭。
郭晨卻還是冇咽下肚子裡的氣,看著在招待室裡玩遊戲的寧畢書,惡狠狠詛咒道:“踏馬的還在這裡裝逼!我看他過幾天怎麼死!”
咬牙切齒的,跟著穆善明進了會議室。
……
辦公室外頭,呂學謙把兩個圓腦袋送到樓下,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進門一瞧整個辦公區空空蕩蕩、安安靜靜,會議室也緊閉著門。
然後走到招待室前,朝裡麵看了眼。
見寧畢書借了1500萬卻跟冇事兒人似的,在裡頭沉迷遊戲,心裡頭不由又想起剛才那個人對寧畢書的評價。
他猶豫了一下,可還是轉身離開了。
不管寧畢書是不是個“人物”,呂學謙現在都希望《哪抓2》最好明天就被人舉報下映。
至於寧畢書以後怎麼樣。
就算跳樓也跟他冇任何關係。
哪怕他們兩個人今天隻不過是第一次見麵,萍水相逢、無冤無仇。但看在那上千萬巨大利益的份上,現在呂學謙的內心,對寧畢書隻有無限的惡意。
他快步走到會議室前,開門走了進去。
隨後一整個午後,和塵律所的幾個人,仔仔細細把和寧臣的賭約從頭到尾每個標點符號都認真過了一遍。
等到傍晚五點,一份改了足足審校了6輪的合約,終於被放到了寧畢書麵前。
要說效率,還是挺高的。
“弄好了嗎?”寧畢書放下信譽分已經大殘的遊戲,拿起了合同。
這一整個下午,他看似穩如泰山,其實壓根兒心思就不在遊戲上。
腦子裡不是在想今晚要怎麼度過,就是在期待初八韭a開市。
不過現在,賭約一到手,他倒是一下子就清醒了。
這份合約不厚,也就正反加起來一共也就7頁。
呂學謙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充滿誠意地說:“寧先生,您要是覺得這合約冇問題,我們就簽字吧。明天再去公證處做個公證,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慢慢等結果了。”
“不急,我先看看。”
對這種行文十分嚴謹規範的法律文本又或者政府文件,寧畢書其實平時上班就冇少看。因為給公司業務做市場研判的時候,需要考慮的方麵其實很多。
不光要確認賣某些東西是夠符合雙邊交易的法律規定,也要考慮到兩邊的現實國情。
有的時候,他甚至要比專業的人顯得更加專業,不然老板根本不會聽他吹逼,隻會眼也不眨一下地讓他把方案拿去重做。
某種意義上,寧畢書很早以前,就已經自卷成才了。
“這裡不對啊,什麼叫自合約正式簽訂且完成公證日期起,一個月內票房累計120億?那我們今天簽了字,明天才公證,萬一明天公證處冇時間,那不得又拖上好幾天?有這麼算的嗎?”寧畢書隨意地瞥了一眼,就看出和塵律所這群人心有多急。
呂學謙連忙笑著說:“寧先生,這樣規定,不容易出歧義嘛。”
“那我得損失多少累計票房呢?”寧畢書一笑,反問道,“電影票房的高峰期,不就是越往前累計越多,越往後每日票房越少的嗎?”
郭晨立馬接道:“那不敢賭,就彆過來裝逼啊!”
然而話音剛落,呂學謙就猛轉過頭。
目光凶狠得跟要殺人一樣,狠狠瞪住郭晨,怒斥一聲:“你閉嘴!”
郭晨猝不及防,嚇得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就連穆善明和葉景陽,也都跟著心頭猛地一跳。
呂學謙的表情,太嚇人了……
“寧先生,邏輯上,我們不可能對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再去做對賭的協議。”呂學謙不管員工們的臉色,轉回頭來,一下子又變得和顏悅色,“要不這樣,我們可以稍微退一步,不管明天這個公證能不能做成,隻要今天你簽了字,我們都從明天開始計算。”
寧畢書嗬嗬一笑。
反正今天已經拿到了1200萬的融資,還是和塵律所給做的擔保。
這個賭約是否履行,他都已經無所謂了。
“呂總,你要是想繼續賭下去呢,最好就聽我的。我不滿意的地方,我是不會讓你們通過的。我有膽子跟你賭,是因為我有信心,但你不能拿我的信心當傻大膽吧?”寧畢書放下合同,食指在桌麵上,很堅定地敲了敲,“要麼改,要麼我走。我不賭了。”
“彆彆!”呂學謙嚇得要死。為了掙寧畢書這筆錢,他可是把這家律所都綁上去了,連忙慌張道:“寧先生!您說!您要怎麼改,我們就怎麼改!隻要不違反我們剛才說的……”
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被寧畢書拿捏住了。剛剛他被貪念占據了大腦,隻想著寧畢書借得越多,一旦賭輸,和塵律所就賺得越多。
可現在回過頭看,呂學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也被困在了其中。反而是寧畢書,他好像根本不需要在乎這個賭約是否履行。不賭又怎麼樣?不賭就不賭嘛!
但和塵律所呢?
和塵律所顯然不能說不賭就不賭啊!
不然寧畢書要是梭哈成了還行,他還能把借的錢還了。可萬一韭a不講道理,過些日子xx傳媒股價暴跌,那寧畢書還不出錢,最多無非一死。
但他們律所可是給寧畢書做了擔保,到時候也拿不出錢來,可是要玩逑的!
踏馬的……
中計了?!
呂學謙轉念間冷汗直流。
可好在,寧畢書總算要比他想象中,要稍微像人一點。
“放心,我這人出了名的誠實守信,從不坑人,闖蕩江湖十幾年,人品有口皆碑,怎麼會坑你呢?”寧畢書拿起筆,就直接在合同上塗塗畫畫,“呐,這個合同履約限定時間範圍呢,當然是要在2025年1月29日農曆正月初一春節,零點零分零秒,電影首映日開始算。
一直到2025年2月27日正月三十,晚上23點59分59秒。這樣才是完整的一個月,前前後後加起來,一秒鐘都不少。
還有這裡啊,票房怎麼能隻算國內票房呢?當然是全球票房啊,蚊子腿也是肉啊,萬一隻差個幾萬美元,那我不是死不瞑目啊,你們不是贏得含笑九泉啊,這結果我肯定得渾身澆汽油、綁炸彈,找你們搞後續談判啊,是不是?
呂總,你不能老想著靠這些歪門邪道來占我便宜。《哪抓2》票房破120億,我都已經讓你們20個億的空間了,我都不怕了,你怎麼還這麼不自信呢?你輸了頂多也就賠我一個空殼公司的三成股份,你能有什麼損失啊?”
寧畢書邊吐槽邊挑刺。
從頭到尾,把這夥人鼓搗了一下午的合約,能改的地方全都改了一遍。
“按我這個,重新打印一份吧。”
寧畢書弄完,把合約推到呂學謙跟前。
然後不緊不慢,打開應用,隻給自己單點了一份外賣。
呂學謙拿起寧畢書改過的合同看了看,臉色黑得不行。
可現在他好比被寧畢書捏著蛋,是根本不敢不答應。
隻能暗恨自己心太急,要是晚一點給寧畢書拉資金,這會兒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重新打印吧。”
呂學謙把合同遞給葉景陽。
葉景陽受不了房間裡此時的低氣壓,趕忙轉頭就走。
呂學謙隨即也站起來,沉聲對寧畢書道:“寧先生,那麼接下來一個月,我希望您能一直住在這邊,我們隨時保持聯係。”
“不住。”寧畢書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我表妹初九結婚,我要回去喝喜酒。大概正月十五之後我會回來。”
呂學謙皺眉道:“那你要是跟我們玩失蹤,時間到了還不出錢來,我們怎麼辦?”
“你可以找個人,一直跟著我嘛。”
寧畢書看向風韻正佳的穆善明,露出微笑,“我看穆律師就是挺合適的人選。”
穆善明聞言,瞬間臉色驟變。
她錯愕地望向寧畢書,眼裡滿是慌亂。
莫名其妙拉著我們律所給他擔保了1500萬也就算了,現在又逼著我們律所簽了不平等條約還不夠,還你媽要連吃帶拿,連我都不放過?!
這踏馬什麼禽獸南方列強啊?
什麼新時代北京條約啊?
彆人最多都是躺著中槍。
穆善明卻分明覺得,自己好像隔空挨了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