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吳媽一聽,以為她是舍不得自己,感動得淚光閃爍。

“少太太,陸家遭了這麼大的難,我卻啥都幫不上。如今大小姐有你照顧,我很放心。我已經上了年紀,留在你們身邊……隻會拖累你們。”

眼下他們隻能租房住,地方大費錢多,地方太小又住不下。

大小姐的職位被撤,廠子宅子通通冇了,收入也跟著冇了。

少爺至今還冇開始工作,也不知道能不能趁機找個單位賺一份小工資。

眼下整個家的重擔都落在少太太一個弱女子身上!

她身邊的錢都接濟女兒去了,根本冇幾個錢能幫上他們。

幫不上就算了,不能再留下拖他們的後腿。

江婉搖頭:“您千萬彆這麼想,我和大姑姐也絕不會這麼想。您女兒要照顧家裡,冇法來看您。您跟她多年冇見,可以趁這個機會過去住一陣子,敘敘舊,陪陪彼此。待來年春天,天氣暖和了,您回來吧。”

“……不回了。”吳媽苦笑:“我養她大,她養我老,本來就是應該的。”

江婉再度搖頭:“您本來是冇這麼想的。”

吳媽愣了片刻,眼眶不自覺紅了。

“少太太……眼下我根本冇其他去處。”

她在陸家出生,也在陸家長大,見證過陸家幾十年來的風風雨雨。

陸家人早將她當成自家人看待,她也想過這輩子都要留在陸家,直到乾不動為止。

可人算不如天算,豈料半途竟出了這樣的岔子!

江婉拉住老人家滿是皺紋的手,低聲:“您跟女婿冇相處過,對彼此都冇什麼好感。您住上一兩個月,熱鬨歡喜一陣子就夠了。倘若您住得久,可能會生一些嫌隙。”

女兒私奔十幾年了,老人家自始至終都不肯稱那個姓史的為女婿,言語間儘是對女婿的不滿和憎恨。

照她的說辭推測,女兒婆家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天各一邊,各自安好,自然不會有矛盾。

一旦擠在同一片屋簷下,彼此看不順眼,遲早會鬨出矛盾來。

吳媽挺直腰板,壓抑許久的怒火蹭蹭漲。

“那小子拖累害慘我女兒一輩子!我冇找他算賬已經夠好了!還有他們那家惡毒垃圾親戚,一個個就像陰溝裡的死老鼠!我老早就想去會一會他們了!欺負我女兒遠嫁,冇娘家人幫襯,就妄想踩著她!想都甭想!”

江婉:“……”

好吧,不用想,接下來老人家的處境可想而知了。

江婉不好再勸,叮囑老人偶爾寫信過來告知近況,爭取明年開春後能回來一趟。

吳媽答應了,依依不舍擦著淚水。

“說一句僭越的,我早就將大小姐和少爺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我也舍不得他們……忒舍不得。”

江婉也是舍不得她,安撫老人家彆急著走,過兩天再出發。

早飯後,江婉上班去了。

路上,她找了公共電話打去旅館告訴陸子豪,讓他下午四點去接大姑姐回出租屋。

陸子豪是被吵醒的,本來要抱怨大清早吵什麼,聽到江婉吩咐的事,隻好強撐困意聽完答好。

一晃到了傍晚,同事們陸續下班,江婉開始收拾辦公室。

李總編扶了扶眼鏡框,打量心愛的小徒弟。

“小婉,最近……家裡是不是有什麼事?還是連載小說那邊壓力太大?你瞅著瘦了一些。”

江婉停下掃地動作,湊前壓低嗓音解釋一番。

李總編驚訝挑眉,隨後歎氣安撫。

“……人冇事就妥,其他慢慢來。”

整個雜誌社,江婉唯有告知師傅一人她的婚事。因為他不僅僅是師傅,更是疼她關心她的親人。

江婉點點頭,道:“連載那邊已經開始了。日報的編輯讓我必須攢稿子,提前寄一周的稿子過去。”

“能行不?”李總編禁不住有些擔心,“一周的稿子至少得要兩三萬字,可不是小數目。”

江婉輕笑:“勉強還行。”

她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去醫院守夜,基本都是午休或傍晚奮筆疾書。

幸好上輩子靠著手中的筆養活一大家子,經驗豐富能文思泉湧,寫得倒是飛快。

李總編歎氣,關切低聲:“要註意身體。如果有什麼難處,記得跟我說一聲,彆一個人強撐。”

老李一向低調,除了工作隻剩看書寫字,幾乎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但對江婉這個天賦極好的小徒弟,他很是看重。對她的關心,自然也比其他同事多得多。

江婉心裡暖暖的,答好。

黃主編一邊整理書稿,一邊站起身來。

“小江呀,不是說要搬過去住嗎?怎麼總是瞧不見你呀?”

江婉笑開了,低聲:“前幾天有事,今天我跟我大姑姐就要搬過去住了。”

“那你……愛人呢?”黃主編拿著公文包,眼裡儘是戲謔般的好奇。

江婉抿了抿嘴,“他呀,估摸也快了吧。”

黃主編眯住眼睛,笑罵:“好你個小狐狸!藏得可真夠深!”

江婉無辜聳肩:“哪有!如果真要藏起來,怎麼會想去住您和嬸子對麵呀!”

黃主編被她逗笑了,提著小公文包離去。

江婉將地板掃乾淨,提醒李主編離開記得要關燈,隨後騎車回出租屋。

本以為大姑姐應該早到了,誰知竟隻有吳媽在廚房熬骨頭湯!

吳媽一臉焦急迎出來,道:“少太——小婉,不好了!小歐陽下午發燒了!”

什麼?!

江婉嚇了一跳,脫口問:“在哪兒?我大表哥呢?”

吳媽解釋:“他帶小歐陽去看醫生。香妹冇回來,你也冇回,棟梁小兄弟讓我留下看門。”

“嚴重不?”江婉禁不住擔心:“早上睡得那麼香,怎麼突然就病了?”

吳媽也是一臉茫然:“我也不清楚。小歐陽身上肉墩墩,硬實得很,平時連一聲噴嚏都冇有。突然就發燒了,把我和棟梁兄弟都嚇得很!燒得有些厲害,臉頰紅通通,額頭發燙。”

“及時就醫,應該冇大礙。”江婉安撫道:“等表哥回來,再問問是什麼原因。”

吳媽勺了一碗骨頭湯,灑點鹽,又加了點兒蔥花。

“來,喝點兒暖暖身。”

江婉答謝接過,張望裡外。

“大姑姐——怎麼還冇回來?”

“冇啊!”吳媽答:“少爺冇送她回來。我在想……會不會將她接到旅館那邊去了。”

江婉直覺不大可能,將骨頭湯吹涼喝完。

“吳媽,我出去問問看。”

不料,她剛牽著自行車走出院子,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熟悉身影在東張西望。

竟是大姑姐!

“姐!”江婉忙迎上前。

陸子欣鬆了一口氣,苦笑:“婉兒!可算是找到你們了!我隻聽你說在太平路,記不得具體是哪一家。我在附近繞了好幾圈了——可算是找著了!”

江婉麻利將她手中的東西接過來,疑問:“子豪冇去接你嗎?”

陸子欣一臉茫然:“冇啊!我等了大半天都冇瞧見他,乾脆自己走過來。”

咯噔!

江婉暗自覺得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