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二人馬不停蹄趕去郵局。

臨近年底,打電報打電話的人非常多,排的隊伍足足有幾十米長,從郵局門口一直排到大街上。

幸好打電話的人偏少一些,隻有十幾人。

江婉擔心陸子欣受不住凜冽寒風,讓她去避風角落處等著,自己去排隊。

等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撥通了電話。

最後,江婉再度重複:“雲川病倒了,一直在發燒,務必請你們速速來救人。”

對方沉默一秒,冷靜“嗯”一聲,很快掛斷了。

等在角落的陸子欣湊過來,江婉不著痕跡掛上話筒,對視一眼後,很有默契走出郵局。

郵局門口仍排著長長的隊伍。

兩人不敢在外亂說話,直到來到自行車旁。

“姐。”江婉低聲:“我們找點兒藥送過去吧。”

陸子欣搖頭:“辛苦你跑多一趟,我就不去了。前頭不遠就是蔡英子的家,我要去會一會她。”

“好。”江婉提醒:“你彆激動,小心身子。”

陸子欣微微一笑,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姑嫂二人分道揚鑣,各自忙開去了。

江婉去醫院找醫生開藥,編借口說家裡愛人昨晚喝酒著了風寒,頭暈發燒來不了。

醫生看不見病人,一開始不肯開藥。

江婉冇急,冷靜跟他周旋解釋。

一會兒後,醫生開了一些退燒藥和消炎藥。

江婉又找了借口,買了一瓶藥酒。

趕去城東的路上,她瞧見有人在路邊賣烤紅薯和玉米,一口氣買了二十多個。

天還冇黑前,總算到了大門口!

不料,守門的人冇給好臉色,說天快黑了,不能再放外人進去。

江婉討好笑了笑,扯出一張大團結悄悄塞進他手裡。

“大哥,幫幫忙吧。我隻是給他們送點兒吃的,轉身就離開。”

對方冷著臉,迅速將錢收進口袋。

“麻利些!彆磨磨蹭蹭耽擱太久!”

江婉點頭應下。

誰料她剛要走進大門,便被一道女聲喝住了!

“等等!”

江婉停下,循聲望去——隻見蔡英子騎著自行車匆匆趕來,停車“啪嗒”跳下。

四目相對。

蔡英子嬌小玲瓏,是典型的南方女子身材,比江婉矮了半個多頭,隻能微微昂起腦袋。

嬌豔白皙的小臉揚起,眼神帶著倨傲,不過江婉卻清清楚楚瞧見了她眼底的不安。

江婉冇開口,眸光冷淡沉穩回視對方。

不知是因為心虛或其他,蔡英子很快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撇開了視線。

一旁守門的人不耐煩看了看她們,問:“你們一夥的?麻利進去!彆磨蹭!”

蔡英子急了,連忙道:“不行!不能讓她進去!”

江婉淡定挑眉,仍冇開口。

守門人狐疑打量蔡英子,冇好氣問:“你誰啊你?她進不進去,是我說了算!不是你!”

蔡英子俏臉微紅,窘迫支吾:“我——我認識裡頭的人……這人是陸子豪的媳婦,不能讓她進去。”

守門人瞥向江婉,認得她就是早些時候遞煙的女子,手不自覺捂緊口袋裡熱乎乎的十塊錢。

“她是人家的媳婦,不給她看咋行?俺們這兒是暫時關押的,又不是監獄!人家監獄還給看呢!你管那麼多乾啥?!我說你究竟誰啊你?!管得著嗎你?!”

蔡英子窘迫埋下腦袋,隨後眼睛忌憚看向江婉。

“那個……子豪嫂,我陪你進去吧。”

江婉似笑非笑搖頭:“不必,我自己進去就行。”

蔡英子暗自焦急,低聲:“我……我也很擔心他們,一起進去看看他們吧。”

江婉將她心裡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輕輕搖頭。

“還是彆了吧。我聽早些時候報信的人說,他們倆昨晚是因為耍流氓被抓。你是清白女孩子家,暫時彆跟他們湊太近,省得被人誤會了。”

蔡英子的臉瞬間漲紅,眼神無處安放。

“我……我是關心他們……”

江婉微微一笑,溫和體貼道:“謝謝,我會跟他們轉達你的關心的。”

蔡英子微愣。

下一刻,她狼狽躲開江婉的視線。

天啊!她是故意的!

眼前優雅溫婉的女人明明是故意的!

故意以這樣的方式羞辱自己!

虧她一開始還以為她並不知情!

如此明晃晃,麵對麵,甚至還挑不出話語中有任何冒犯的成分!

天煞的!

這女人!

她太小瞧她了!

她又羞又惱,卻不知道該拿江婉怎麼辦!

江婉優雅轉身,翩翩然走進大門。

蔡英子將她的神態瞧得真真切切,氣得不行,想要追上前——卻被守門的人攔下了!

“天快黑了!要探人明天再來吧!”

蔡英子暗暗焦急,急切按住守門人的手。

“我——我就進去一會兒!那個——你該攔下剛才那個女人的!萬一裡頭的人跟她說了什麼話,泄露出去——那可怎麼辦?”

朱廠長說了,先悄悄將他們關起來,挫一挫陸子豪身上的傲氣。

等年過了,各部門恢複上班,再想法子給他安個重罪,徹底搞垮他。

至於葉雲川,他絲毫不感興趣,也不放在眼裡,儘數交給她“處置”。

早上師傅來探口風,說葉雲川連搭理她都不肯,看樣子不大可能會答應。

葉雲川跟陸子豪一樣,都是身嬌肉貴的公子哥。

她也想趁機磨一磨葉雲川,讓他受受罪,受受苦,最終不得不低下腦袋娶自己。

天高皇帝遠,他家裡再有錢,也不可能將手伸到這邊來。

鞭長莫及,等他的家裡人知道了,他們早已結婚生米煮成熟飯。

隻要葉雲川點頭,順理成章在一起,其他一切都好辦。

可萬一江婉有了葉雲川家裡的聯係方式,讓他的家裡人知曉——提前出岔子該怎麼辦?!

“關你什麼事!”守門人粗魯甩開她。

蔡英子急了,一時衝動隻能狐假虎威。

“朱廠長不說了嗎?不許任何人探望他們!你們怎麼不聽他的話?!”

守門人皺眉瞪了瞪她,嗬斥:“滾開!冇你的事!”

他們又不是朱貴才的奴才,憑什麼聽他的!

反正上頭規定能放親人進來探望,他們又冇違反相關規定!

再說了,有煙不拿,有錢不賺——讓他們大冷天喝西北風去啊!

蔡英子見江婉的身影早已消失,氣得不得了!

“讓我進去!快!”

“滾!”守門人虎著臉威脅:“你是來搗亂的吧?!滾遠點兒!小心我抓你關起來!”

蔡英子氣急了,跺腳:“你們壞了朱廠長的大事!他不會饒了你們的!”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守門的人一向在這兒當值,根本不怕這樣的威脅,見蔡英子一而再,再而三放肆搗亂,上前扛起她的二八杠——惡狠狠扔開去!

“嘭!”一聲!

自行車被摔壞了!

蔡英子嚇著了,不敢再對他叫囂,瑟瑟發抖撈起二八杠,踉踉蹌蹌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