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匆匆下樓。

隻見養父罵罵咧咧走回來,說隱約看到一個高高壯壯的身影,扔石頭砸碎左邊的玻璃窗撒腿就跑。

追也追不上,隻能認栽。

新年的第一天,門和牆都被潑了屎尿,還被砸了窗。

蔡英子心虛得要命,不敢說什麼,打水出去清洗。

養父瞪了瞪她,剛要開口罵,被蔡媽拉拽開去。

街坊鄰居見蔡英子出去打掃,交頭接耳低低說著議論紛紛,看她的眸光“意味深長”。

礙於是新年第一天,很多鄰居即便心頭再不滿再不屑,也不會撕破臉皮罵他們家害人。

屋外實在太臭,鄰居們先後躲屋裡去了。

蔡英子隻差把腦袋埋進胸口,馬馬虎虎清掃完,又躲回樓上去了。

不料,對方仍不肯放過她。

那天中午,“呲啦!”又一聲響!

一樓右邊的窗戶也被砸得稀巴爛,滿地的玻璃渣,外加一塊白灰灰的石頭。

養父怒不可遏,卻礙於老伴叉腰攔著樓梯口,隻能氣恨很作罷。

“明天再這樣子,你就跟她一塊兒搬出去!給我滾遠遠的!我辛辛苦苦建的房子,可不能這麼被糟踐!”

蔡媽一聽就發火,跟他吵了起來。

樓上的蔡英子又氣又無奈,猜到是陸家人乾的,但她也怕老朱會報複,一時半會兒真不敢拿主意!

蔡媽也氣得牙癢癢,可她也很害怕。

“俺就說陸家人不好招惹吧?瞅瞅冇?照這般情形,是要將你往死裡整啊!”

蔡英子沉默不敢開口。

老媽子再一次勸道:“英子啊,找金龜婿才是最要緊滴!你麻利跟陸家那邊求求情吧。”

蔡英子咬了咬牙,仍不敢應下。

那天下午,什麼都冇發生。

蔡英子暗自鬆一口氣,慶幸對方總算能消停一會兒。

誰料那天晚上,二樓的窗戶也被砸了!

蔡英子被嚇醒,戰戰兢兢拉開床邊的燈繩。

隻見窗戶被砸破一個大口子,拳頭大的石頭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砸在她的被子上!

天啊!

蔡英子嚇出一身冷汗!

不敢想象這石頭如果落在自己的腦袋上——就算不死也得冇半條命!

可惡!

陸家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咄咄逼人了?!

倏地,蔡英子想起那個看著溫婉可人,卻敢麵對麵羞辱她的江婉。

對!

應該就是她!

陸廠長來家門口找過她幾次,都被她故意躲開了。

她不出現,陸廠長也拿她冇法子。

哪怕陸子欣跑到師傅那邊,故意說一些威脅話來恐嚇她,她也絲毫不害怕。

反正能乾的不能乾的,她都通通乾了!

隻要她躲得好,陸家人根本冇法拿她怎麼著!

偏偏江婉不按套路出牌,硬是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來逼她出去!

可惡!

實在太過分!

蔡英子惱怒得不行,抓起石頭,從窗戶砸了下去——咚!

一聲悶響,什麼反應都冇有。

重新回到床上,她卻一點兒睡意都冇了。

直到東方泛白,宛若驚弓之鳥的她才勉強入睡,誰知還冇睡個囫圇覺——

樓下就傳來養父的咒罵聲!

原來家門口竟被潑了紅漆!!!

量不算多,但兩扇門紅通通的,突兀得有些詭異。

蔡媽好說歹說,總算穩住了老伴。

初二走親戚的人很多,出嫁的女兒們也都領著女婿和外孫上門來拜年。

蔡媽怕被瞧見,趁著天還冇亮徹底,拿出菜刀和刀片,拉著蔡英子一塊兒刮紅漆。

蔡英子臉色慘白,一臉生無可戀。

不久後,出嫁的姐姐們都陸續回來了,嗑著瓜子嘰嘰喳喳嘮嗑。

“喲!英子,你最近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蔡英子心虛得很,岔開話題不敢回答。

姐姐們又問家裡的玻璃窗怎麼都冇了,萬一起風了怎麼辦,得麻利安排重新裝上。

蔡媽訕訕說過兩天換新的裝上。

養父冷著臉冇開口。

角落的蔡英子隻差冇直接挖洞遁走。

那天晚上,又一聲“嘩啦!”尖銳響!

伴隨的是肚子上猛然鈍痛,嚇得她魂飛魄散!

蔡英子爬坐起身,看到花被子上赫然跌落一塊大石頭!

而窗口的玻璃早已稀巴爛,徒留滿地的玻璃碎。

她愣愣看著地板上的支離破碎玻璃渣,仿若此時的自己。

“啊!!!”

蔡英子終於受不住了,崩潰大哭。

貓低在巷口的身影聽到哭聲,低低嘿嘿笑了,極快返回拐出小巷,腳步熟稔來到路口。

冷冷清清的路邊隻有一盞路燈,照出一片冷清光芒。

燈下有人踮著腳尖,安靜坐在自行車上,手裡捏著一把埕亮的手電筒。

長長的男裝高級外套,鬆鬆垮垮罩在那人身上,高衣領則擋住那人的大半張臉。

遠遠望去,約莫是一名身形中等的瘦削男子,冇法看得真切清楚。

黑魆魆的高大身影衝上前,興奮道:“小婉,她哭了!哭得賊大聲!”

自行車上的人抬眸,露出一雙溫和卻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

“非常好!嫂子,咱們回去吧。”

李香妹乖乖答好,激動搓著手。

“行,回去睡一覺!等天快亮的時候,再給她家來多一桶人工肥料!”

“不用了。”江婉微微一笑,眼裡儘是了然光芒。“回去等著就行。”

李香妹坐上車後座,好奇問:“等著?等啥呀?”

“等解鈴人。”江婉答。

李香妹聽不懂,但她絲毫不在意,反正小婉讓她乾啥她就乾啥。

小婉這麼聰明這麼厲害,聽她的準錯不了!

事實證明,江婉確實冇猜錯。

那天早上九點多,一臉菜色眼眶通紅的蔡英子來到出租屋門口。

江婉正在門口悠哉曬著太陽,似乎並不是在等她。

可蔡英子知道——她就是在等著自己!

“子豪嫂,你可真夠狠的!真讓我不得不刮目相看!”

她一字一頓說完,咬牙切齒般。

江婉笑眯了眼睛,伸伸懶腰,笑得宛若一隻懶散曬著陽光的波斯貓。

“這一點,我還是遠遠比不上蔡家妹子的。”

憑她一麵之詞胡亂捏造,就可能毀了陸子豪一輩子!

論起狠毒,誰都比不得她蔡英子!

蔡英子直覺心累得很,認命般開口:“來吧,要殺要剮隨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