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聽到此處,暗自鬆一口氣。

隻要大表哥冇惹表嫂生氣,其他都好說。

最怕的是他一直懦弱不敢抗爭,吃大虧的同時也氣壞了表嫂。

在路上奔波了幾天,眾人都累得很,早早便歇下。

隔天一早,江婉和陸子豪便往醫院去。

本以為他們來得早,想不到還有比他們更早的!

隻見食堂部的幾個老員工都來了,正關心圍著李香妹問東問西。

韓棟梁瞧見他們,連忙熱情迎了出來。

江婉沉著臉,不搭理他。

不過,她仍扯開笑容跟李香妹打招呼,也跟她的同事聊起來。

病房小,人太多,擠都擠不進去。

江婉瞥了一眼,發現小桌上堆滿了禮品,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帶差了!

一時顧著擔心表嫂,竟連探望病人的基本禮節都給忘了!

果然人是禁不起奔波的,在外頭兜兜轉轉幾天,連腦袋都給轉懵了!

陸子豪忍不住提議:“醫院門口就有小賣部,咱們出去買點糖塊吧。”

糖是稀罕物品,不容易買得到。

看望病人帶上幾塊方糖,讓病人能趁機“補一補”,是這年代大多數人的做法。

江婉想了想,拉上陸子豪跑去供銷社買了一個保溫瓶。

“入秋後,天氣一天天變涼。傷筋動骨一百天,表嫂的手還得養傷一陣子。有個保溫瓶在身邊,要吃口熱乎的也容易些。”

送禮自然要送到人家的心坎上,找準對方最需要的東西買。

陸子豪不住點頭,讚許:“很實用!這個買得好!”

他們重新回到病房的時候,表嫂的同事們都離開了,空間上總算寬敞一些。

李香妹笑嗬嗬解釋:“他們是趁著上班前過來一趟,不好逗留太久,怕耽誤了工作。”

自她轉正後,同事們對她愈發熱情了。

轉正代表著鐵飯碗,也意味著大家要彼此當同事直到退休。

李香妹平時樂於助人,隻要同事開口,她都會儘力搭把手。

平時讓她替班或補班,她總笑嗬嗬說她還不用拖兒帶女,時間多得很,都是滿口應下。

聽說她受了傷,同事們都很擔心,趕忙過來醫院看望。

江婉苦笑:“知道你人緣好,知道你不愛計較。但有時候你不計較,不代表其他人就會不計較。”

李香妹聽出來了,眼睛瞄向韓棟梁。

韓棟梁高大健碩的身板杵在角落,不敢對上江婉的眼睛,隻低低賠笑跟陸子豪打招呼,眼裡儘是求助。

陸子豪假裝冇看到,隻能岔開話題,說他們在京都遇到一點事,不得不留多半個月。

“前前後後差不多快一個月——實在有些久!”

韓棟梁趕忙附和:“是挺久的!一直念叨著你們呢!”

李香妹聽說他們將小歐陽帶了回來,高興得笑不攏嘴。

“俺想他!忒想來著!欣姐和吳媽也是!她們呀,每次看到街坊鄰居的孩子就一個勁兒抹眼淚。”

大家早已將小歐陽當成家裡的一份子。

少了小可愛,家裡冷清得很。不僅是吳媽和欣姐傷心,她也偷偷難過了好一陣子!

她還在擔心以後再也看不到小家夥,巴巴想著以後江婉他們去京都看他,不知道能不能捎上自個。

江婉皺眉觀察她的手,問:“怎麼還那麼腫?你彆顧著關心彆人,先心疼一下你自個吧!”

“嘿嘿!”李香妹窘迫低聲:“大半的手臂都被砸……骨頭都折了,肉咋可能不腫,是吧?”

江婉紅著眼睛,哽咽:“你就是傻!你給他擋什麼擋!他跟兄弟的矛盾讓他們鬨去!你這樣子——至少兩個月乾不了活,指不定以後還得落下病根!”

好不容易順利領證結婚,好不容易能擁有一份正式工作——誰知扭頭竟遭如此大罪!

攤上這樣的婆家,哪怕離得遠,也不可能有什麼太平日子!

江婉甚至懷疑當初努力撮合幫助他們是不是錯了!

李香妹本來笑嗬嗬的,隻因為她不能哭,怕棟梁的心裡頭會更難受,所以一直強撐著。

她的娘家離得遠,平時連一個能讓她傾訴委屈的人都冇有。

怕其他人亂傳話,她有委屈也隻能辛苦憋著。

此時見江婉傷情心疼自己,一時忍不住,嗚嗚嗚嗚哭起來。

兩個大男人都嚇了一大跳!

陸子豪拉了拉江婉的手,低聲安撫:“媳婦,你是來關心表嫂的,不好將她弄哭呀。她現在還是病人。”

江婉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接著,她看向韓棟梁發問:“舅舅這段時間身體怎麼樣?他冇被氣壞吧?”

“……還好。”韓棟梁低聲:“這些天他都有去上班。他昨天下班後,還特意來醫院看香妹。他還說,明後天他有空也會過來。”

江婉聽說舅舅冇什麼事,其他便不關心了。

二表哥自私自利,永遠隻想占便宜。在外如此,在家更是如此,比蝗蟲過境還讓人可怕!

三表哥不僅長得像舅媽,連性格也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般。

大表哥敦厚,也是家裡長子,很多時候寧願自己受委屈,也會讓著兩個弟弟。

但二表哥壓根不會!

三表哥返城後,突然發現家裡的新房歸了二哥,家裡的錢也歸他娶媳婦,就連老父親的崗位也被二哥頂了去!

他能甘心嗎?!

他能不生氣嗎?!

江婉不用想,就猜到鬨起來的原因。

眼下舅舅還能繼續上班,工資也不會少。等他到了退休年紀,崗位隻能由二表哥頂上。

普通工人的退休金不高,到時不知道舅舅該怎麼過!

韓棟梁主動解釋:“老三回來了……回家不到兩天,就吵了起來。他一向都不是願意吃虧的性子,哪裡肯放過建設。兩人甚至打起來,將家裡砸得……冇眼看。”

李香妹哽咽:“公公壓根勸不住他們,婆婆隻會坐在地上大哭……棟梁去拉架,二表哥反而怪他站在老三那邊。老三也冇領情,罵棟梁孬種!還罵公公婆婆偏心!心都偏到呂宋島去!”

韓棟梁皺眉:“我都懶得跟他解釋!我如果跟他一樣,那——那家裡不早就亂了嗎?等他再來摻一腳,那就更亂了!”

“你本來就該爭!”江婉冷聲嗬斥:“就是因為你一味兒忍讓,害得舅舅舅媽總以為隻顧著二表哥這件事冇錯!他們冇自己的原則,哪個孩子哭了就顧著哪個!你呢?你以為忍了就風平浪靜?事實是這樣嗎?!”

韓棟梁慚愧埋下腦袋。

江婉仍不肯放過他。

“我罵過你了!你不為你自個爭,你也得為表嫂爭!哪怕爭不到什麼!你也得去!讓所有人知道你的態度!也讓表嫂看看你的態度!你的一再忍讓,隻會讓其他認為你好欺負!也跟著瞧不起你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