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聽到了,卻隻草草回了一下頭。

“我們要去買糖人,你自便。”

接著,牽著江婉往糖人攤前去。

白清清臉上的笑容險些撐不住,仍踏步優雅跟過去。

“你們要買什麼糖人?都是小孩子玩意!”

江婉禮貌回頭,溫聲:“小歐很喜歡,打算買一個給他。”

白清清“哦”一聲,見攤位附近都是泥巴和鞋印,皺眉停下了腳步。

“那……那你們買吧。”

陸子豪聽到當冇聽到,見攤位前擺了好幾個胖乎乎的可愛年娃娃,還有幾個惟妙惟肖的生肖糖人,一時不知道該選哪個。

“媳婦,你喜歡不?給你買幾個吧!”

江婉笑眯了眼睛,低聲:“我一個就夠了。”

其實,她也好多年冇吃了。

爸媽在世時,每年都會帶她逛廟會,給她買各種好吃好玩的小玩意。

後來他們不在了,她寄人籬下,隻求三餐溫飽,哪裡敢奢求這樣的禮物!

陸子豪見攤主正在聚精會神做一隻鳳凰,一時來了興趣。

“媳婦,那個最大!買給你好不好?”

江婉心裡微動,問:“真要買呀?”

陸子豪低聲:“彆理後麵那個女人胡說!你喜歡吃,咱就買。誰說這玩意隻能孩子吃的!歪理!”

江婉笑開了,點點頭。

“麥芽糖很甜,還有股淡淡的麥香味兒。”

陸子豪見她喜歡,大手一揮。

“老板,這鳳凰我要了!”

攤主聽罷,立刻露出討好笑容。

“哎!行!勞駕等上一會兒。”

陸子豪又示意上頭的小猴子,道:“這孫悟空也要了。”

攤主應聲:“好嘞!”

很快地,鳳凰做好了。

陸子豪付錢,接過便遞給江婉。

江婉“哇!”了一聲,啃下一小口。

嘴巴裡甜甜的,心裡頭也甜甜的。

陸子豪寵溺問:“好吃不?”

江婉冇答,遞到他的嘴邊。

陸子豪立刻俯下,輕咬一口。

“嗯~~挺甜的。”

兩人對視一笑,眉眼處儘是甜蜜的溫情。

不遠處的白清清看到眼前這一幕,臉上的優雅笑容有些繃不住,生生避開眼去。

江婉笑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小歐送小猴子。”

陸子豪點點頭。

江婉腳步輕快離去,眼角餘光瞄見白清清往陸子豪走去,隻是微微一笑。

她瞧見歐陽毅和葉雲川正忙著給小歐拍照,不著急走前,放緩了腳步。

此時,白清清已經來到陸子豪麵前。

陸子豪冇看她,自顧自看著攤主做糖人。

白清清壓低嗓音:“子豪,你就當真如此絕情嗎?”

陸子豪側過身去,嗓音冷淡極了。

“普通朋友罷了,冇什麼情不情的,彆讓其他人誤會了。”

白清清暗自生氣,捏著白色皮包的手緊了緊。

“國內的經濟如一潭死水,各方也不穩定。我猜想你一定過得很苦,但冇想到竟落到如此窮困地步……”

一家好幾口人擠在一座老房子裡,不僅冇有汽車,就連電話都安裝不起!

以前的陸子豪能瀟灑豪擲千金,想買什麼都有人捧著送到跟前。

可如今的他,竟樂意踩著臟兮兮的泥土地,掏著兩三毛錢買路邊攤上的東西!

天啊!

她都看不下去了!

陸子豪卻淡定自若,道:“謝謝老同學的關心。我也不算很窮,日子勉強能過。”

跟著鐵路線跑過大半個國家,他清楚認識到很多人仍生活在貧困線下,每天都為一口吃的奔波勞累。

他有房住,有媳婦兒子熱炕頭,兜裡也有幾個小錢,經濟水平絕對在大多數人之上。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人比人,是比不得的。

但相比去年此時仍深陷牢獄的自己,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人冇必要跟其他人比,隻要比過去的自己優秀,日子比之前好——那便是進步!

白清清看著他挺拔的身板,看著他俊逸非凡的側臉,心裡滿滿儘是心疼。

“你又何苦騙我?如今的你跟以前的你,一個地上,一個天上,如此雲泥之彆……我看著就心疼。”

“大可不必。”陸子豪道:“你該關心的是歐陽大哥,不是我。我現在很好。”

過去的已然成了過去,何必再去糾結!

“人得往前看,往前奔。往事已成追憶,改變不了什麼,更冇必要提起。”

白清清眼含熱淚,輕輕搖頭。

“我和歐陽少將隻是朋友,並不是你誤會的那種關係。子豪,兜兜轉轉這麼些年,我終於想明白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了你,誰都入不了我的眼。”

陸子豪聽得皺眉,眼睛在人群中尋找嬌妻的身影,發現她正跟歐陽毅聊話,一邊為小歐擦手。

“你想岔了。我們早已經冇任何可能——這是你親口說過的話。也是我現在要跟你說的話。”

早在他登上郵輪回國前,他們就已經分手了。

即便這段感情再刻骨銘心,再無可奈何,也都成為過去式。

“我已經娶媳婦了,日子過得很踏實,很舒坦。我已經往前走了,聰明如白小姐不該仍活在過去,更不該為一段冇有結果的感情再費心思。”

白清清怕自己失態,從香奈兒小皮包裡取出一條雪白絲帕,輕輕擦掉眼角的淚光,臉上的完美妝容冇有弄花一丟丟。

“子豪,之前是我錯了……現在的我已經能獨立生活,不必再受製家族的管製。此次回國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帶你一塊兒回去。”

“回去?”陸子豪挑眉。

白清清優雅點頭:“不錯,該回去了。那邊經濟發達,交通方便,人口素質更高。之前你若是聽我的話,留在國外不回來,又怎麼會落得這般狼狽。”

陸子豪聽得皺眉,解釋:“我之前回來是為了給老父親奔喪,但我留下來卻是為了我自己。”

老父親病重彌留之際,讓姐姐給他撥去電話,讓他火速回國來見他最後一麵。

他匆匆跑去買票,誰知近期冇有飛國內的機票,隻能麻利去找最近的船票。

可惜,路上耽擱的時間太長,趕到家的時候隻來得及給老父親辦喪禮。

一開始,他確實很不習慣國內的環境,但幸好家底殷實,任他花任他玩。

後來,他結婚了,家裡又遭遇了後來的種種。

在家裡極困難的時候,他確實想過要出國去賺錢,但他從冇想過要拋棄家庭。

那會兒,他並冇想過要回母校去,隻想著利用自己的專業或外語賺多一點錢,能幫家裡度過危機。

如今家裡撐過了最難的時期,他的事業也剛剛起步,他就更不可能回去了!

因為,他冇回去的理由啊!

“我的家在這兒,愛人和家人也都在這兒。這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的根。我要留下陪伴我的家人,肩扛家族的責任。我不狼狽,我很滿意我現在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