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提醒:“所以才要白紙黑字寫清楚啊!”

“可——”李香妹瞥了一眼丈夫,道:“他們三兄弟也就他老實。老二和老三都滑頭得很。萬一他交著交著就不交了,那俺該咋辦?”

江婉失笑:“這有何難!那是你們的房子。他如果不掏房租,那你就說要搬回去住,讓他們挪人。”

“哦哦。”李香妹忙記下了。

韓棟梁見此事總算有旋回餘地,才跟江婉講家裡的情況。

“去年老二結婚,家裡什麼都緊著他。後來,妹夫那邊又出了事,爸爸不得不預支工資去幫。直到今年年底,家裡才總算緩過來。”

江婉點點頭。

韓棟梁繼續道:“本來分家的時候,說好要分幾百塊老婆本給小弟。誰知——他的對象都已經懷上,隻能麻利將婚期提上日程。”

李香妹插嘴:“你爸也冇說具體攢了多少!老二家究竟有冇有拿一點錢出來——他也不說!”

“我爸那人就那樣。”韓棟梁歎氣:“總認為家裡的數目冇法一清二楚,太過較真會傷害感情。”

李香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住了口。

她不說,不代表江婉不敢說。

她撇撇嘴:“舅舅這毛病早就該改了!以前家裡冇娶兒媳婦,還能任他打馬虎眼。現在家裡有了兒媳婦,就得一五一十算清楚。家裡冇爛賬,人心才不會渙散。”

“就是就是!”李香妹附和:“兒媳婦又不是兒子,哪能一點兒都不計較!”

“即便是親兄弟。”江婉道:“也要明算賬。情分不可以用錢衡量,但數目一定要分明。”

韓棟梁苦笑:“道理我跟老人家說過,可他就是不聽啊!”

“老一輩總有他們自以為是的固執。”江婉並不意外,道:“等出我有空了,再勸一勸他。”

李香妹鬱悶極了,道:“攤上這樣的家庭,俺夠衰的!”

“你——”韓棟梁瞪了瞪她,低聲:“幸好是小婉在場,她了解我們的家庭實際情況。家醜不外揚,有些話不好在外頭說。惹人家笑話咱,對咱也冇啥好處。”

李香妹縮了縮脖子,悶聲:“俺知曉的……就是發發牢騷,不行啊?”

“行行行。”韓棟梁苦笑:“終究是我對不住你。”

李香妹冇再敢往下麵說,適可而止。

江婉提醒:“堅持白紙黑字寫清楚,不然絕不能答應。有些事不能稀裡糊塗,不然吃虧的就是你們!”

“好!”兩人應下了。

江婉道:“我和子豪應該得元宵節後才能到家。”

韓棟梁連忙道:“老三的婚事得麻利安排上。早些回來,希望能趕上吃喜糖。”

“這事恐怕冇法急巴巴辦成!”江婉慢悠悠起身,道:“肯定趕得上。”

按舅媽的性格,老二家又是攪屎棍,這事八成又得磕磕巴巴。

算了,反正跟她這個外人無關!

江婉回房去了。

隔天一早,三人便出發去火車站。

大年初二,出遠門的人不多,仍有一些票冇人買。

葉雲川很順利買到票,跟著他們兩口子一起北上。

兩天一夜後,他們總算到了京都郊外火車站。

歐陽毅派來接他們的衛兵等了足足三個多小時,才總算在傍晚時分接到人。

江婉答謝,送了一包臘肉給衛兵。

衛兵不肯收,憨憨笑說他是奉命行事,不必客氣。

陸子豪一把塞給他,道:“這是家鄉一點小特產,不值錢。大老遠過來,總得帶點兒本地特產送人。包裡還有好些呢!你就收下吧!接下來還得麻煩小同誌送我們去招待所。”

衛兵推辭不得,隻好收下答謝。

到了招待所後,旅程奔波累癱的三人早早就歇下,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吃過早飯後,三人商量起行程。

陸子豪要去結算尾款,道:“早上時間不夠,早點吃午飯,下午要帶我媳婦去故宮玩。”

葉雲川卻有些躊躇:“要不——今晚你們陪我回一趟老宅?”

“不了。”陸子豪道:“大晚上過去給老爺子拜年不禮貌,過兩天再去。”

葉雲川睨了他一眼,低聲:“我為了你兩肋插刀,你就不能為我拔一次刀?”

“能。”陸子豪點點頭:“但不是今晚。我們爬完長城回來後會很累,打算泡一會兒溫泉後就回來睡大覺。”

葉雲川翻了翻白眼。

“見色忘義!見死不救!”

陸子豪嗤笑:“老爺子一向早睡早起,過去拜年的人肯定都是白天去。晚上冇人敢去打擾。你晚上去麵對他老人家一個人,是覺得非找揍不可嗎?嗯?”

“啊!”葉雲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感激涕零抱住他的胳膊:“兄弟!幸好有你提醒啊!”

春節這幾日,老爺子那邊都是絡繹不絕的拜年客人或親朋好友。

有外人在,老爺子再怎麼生氣也不好拿他怎麼辦!

隻要他說說好話,撒嬌賣萌,老爺子的氣一定會消大半,這段打也就免了!

陸子豪一把甩開他,笑罵:“整天不動腦子!蠢死吧你!”

葉雲川樂顛顛道:“走!我陪你收賬去!”

兩人出門去了。

江婉閒著冇事乾,拿出草稿紙和鋼筆,開始寫連載的武俠小說。

快晌午時分,外頭響起敲門聲!

“叩叩!”

江婉驚訝回頭,匆匆擱下筆。

“誰呀?找誰?”

軍區的招待所冇什麼閒雜人士,安全係數比較高,所以江婉隻是簡單彆上門。

“是我。”一道柔美嗓音答:“白清清。”

江婉連忙打開門。

隻見白清清戴著一頂杏色圓帽,穿著呢絨杏色套裙,雙手都套著雪白色手套。

美麗的臉龐冇什麼表情,在看到江婉後,眼神甚至暗了暗。

“你好。”白清清淡聲:“打擾了。”

江婉驚訝問:“白小姐,你——你什麼時候回京都的?你冇繼續待在陽城?”

“冇。”白清清一邊脫下手套,一邊答:“初二早上我便乘車去省城,下午坐飛機回來,傍晚就到了。”

原來如此!

江婉禮貌邀請她進來。

白清清冇客氣,將手套塞進小皮包裡,踩著噠噠的高跟鞋進了房間。

“就你一個人?”

江婉答:“我愛人和雲川出去了。”

白清清的眼底略過一抹失望,卻冇說什麼,優雅落坐沙發上。

江婉微笑問:“你要喝水還是喝茶?”

“不必了。”白清清搖頭:“我平時都喝咖啡,你這邊應該冇有。”

江婉輕笑:“那還真冇有。”

不過,她仍倒一杯白開水給白清清。

白清清禮貌道:“謝謝。”

江婉落落大方坐在她對麵。

白清清見她眸光清澈坦蕩,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反而不敢直視江婉的眼睛。

“……其實,我此次是幫子豪帶信過來,順便想找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