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誌社本來員工不多,加上林新月請長假,江婉又請假照顧她,冇了扛大旗的一員,工作很快堆積如山。

江婉早早就來上班,抱了成堆的投稿信件,動作迅速翻看閱覽。

李緣也來了,手裡還捏了一頂毛帽子。

江婉抬眸:“師傅!早!您——今天早上不冷呀,怎麼還戴著帽子?”

這幾天都是大太陽,天氣暖和得很。

李緣解釋:“昨晚聽電臺的天氣預報說,今天下午三四點就會開始降溫,說是一股強大的冷空氣南下,要一口氣降十幾度。我怕傍晚回去太冷,就帶了帽子出來。”

“降溫?”江婉搖頭:“我倒冇註意。您彆擔心,如果降溫下雨或刮風,我就開車送您回去。今天我是開車過來的。”

李緣的腿雖然養好了,但一旦吹冷風腿仍是不舒服。

他冇跟小徒弟客氣,答:“如果風太大,我就將自行車留下,搭你的車回吧。”

江婉笑問:“林姐和兩個孩子昨晚還住得習慣吧?”

李緣點點頭:“小林看著頗累,昨晚早早便歇下了。振關和振城都很乖很懂事,還會幫著做家務活。”

江婉心疼低聲:“昨天一大早辦理出院,後來又發生了一係列措手不及的事情,隨後辦理離婚又搬家,換了一個嶄新的環境。一天之內大起大落,身體還冇恢複又乾了許多活,肯定累得很。”

“所幸一直很高興。”李緣道:“像她這個年紀,隻要心情愉悅,心態好,身體很快就能養起來。”

自她說打定主意要離婚,他就暗自擔心小林。

原因無他,搞文學的人都會比普通人感性一些,情感也容易起伏大。

即便離婚成功,她也很難帶走兩個孩子,最幸運是一個孩子。但對一個母親來講,孩子的分離會是她最痛苦的事情。

所以不管是一個孩子,或是兩個孩子,都可能會成為她的心病。

誰料人算不如天算!

小徒弟臨機變動,抓住翁自強的錯處,從而頃刻化被動為主動。

一舉助小林順利離婚,還一並獲得兩個孩子的撫養權!

小林高興得很,昨天不停跟他念叨,說她做夢都冇想到兩個孩子都能跟在她身邊!

要不是身體不允許,她真想痛痛快快喝一杯!

李緣溫聲:“早上我將你送我的饅頭蒸熟,還煮了四個水煮蛋。小林幫忙熬了白粥。兩個孩子吃飽就去上學,也都精神飽滿,冇看出有什麼不適。”

“他們一直都是林姐在照顧。”江婉道:“對他們來講,隻是換了一個新環境,其他幾乎冇變。十幾歲了,不是幾歲,適應環境很快的。”

李緣坐了下來,拿出棉布仔細擦眼鏡。

“小婉,這幾天冇耽擱你報紙上的連載吧?”

江婉微愣,答:“師傅,您忘了嗎?半個月前我就告訴第二本已經完結了。”

“這麼快?”李緣有些茫然:“我——我怎麼冇一點印象?”

江婉想了想,解釋:“可能那會兒你在看書,冇怎麼聽吧。”

李緣好奇問:“多少字?這一本這麼快完結,該不會才十萬來字吧。”

“二十萬。”江婉答:“前後寫了兩個多月。年假那會兒空閒時間多,寫了好幾萬字呢。”

李緣讚許點頭:“不錯,你還年輕,不著急冒進。先積攢一些量,再尋求一些質的飛躍。”

頓了頓,他問:“那現在還連載不?”

“還在連載。”江婉答:“一天差不多連載一章,還有一段時間才能連載完。”

李緣想了想,道:“二十萬字,算是長篇武俠了。”

“這本的故事很緊湊。”江婉解釋:“冇太多的環境描寫或心理描寫,以情節為主,所以看著簡潔許多。李編輯打電話說,一大堆讀者給我寄信,還有讀者甚至打電話給她,說喜歡看的一大原因是情節緊湊,一天兩三千字感覺寫了好些內容。”

李緣點點頭:“可以。漸漸形成自己的寫作風格,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文章,那便是成功寫作的第一步。”

江婉卻有了新的煩惱,苦笑:“李編輯說,讀者的信太多,已經有二十多麻袋,說不知道該怎麼給我送過來。”

李緣啞然失笑:“太受歡迎也有煩惱呀!這樣吧,我在省城有一套小房子,是當年單位分給我的。我和你師母隻住了十幾年,還是蠻新的。這套房送你,給你放信吧。”

“不不不。”江婉哪裡敢答應,“師傅,這是以前單位給您的福利,哪能說給就給。我讓編輯先找地方放著,等我有空去省城載回來。”

師傅一向待人大方,但她卻得知道分寸。

平時師傅時不時會送點好東西給自己,她並冇有太客氣,總會樂滋滋收下,回頭買些老人家需要的日用品,做些好吃的給老人家送過去。

所謂人情往來,最重要的還得是“往來”兩個字。冇有你來我往,很快便不算人情。

師傅雖然疼她,可她更該知道分寸。

師傅有兒女,也有孫子孫女。雖然都遠在其他地方,冇法來看望照顧他老人家。

但師傅名下的房產和重要物什都應該由他們繼承,依法依情依理都該如此。

李緣調侃:“載回來?二三十麻袋怎麼載得回來?你該不會想找貨車運回來吧?”

“額。”江婉直覺有些頭痛,苦笑:“恐怕小貨車還載不了,三十麻袋——也重得很。李編輯說了,信都是一捆一捆綁,隨後裝進麻袋裡。一麻袋她扛不動,得找兩三個男同事幫忙抬。小貨車肯定載不動。可是——即便運回來,我家現在也冇地方放呀!”

除非陸家主宅或流芳樓要回來,不然哪有地方存放這麼多的信件!

而紡織廠那邊的案子仍在審查中,廠裡的集體產業目前都冇法判定去向或做出安排。

短期內家裡的房產根本要不回來!

李緣溫聲:“彆跟我客氣,就當是我借你存放的,總行了吧?編輯部那邊本來就不寬敞,一直要幫你保管那麼多信件也不方便。”

“可是……”江婉還是覺得不妥,道:“李編輯也不知道認不認識。”

李緣提醒:“離得不遠。她給你當編輯,你的文章賣得好,受讀者歡迎,她的津貼自然也會高些。你賺錢,她也冇少獲利。你讓她找人幫你送過去,她自然會去辦好。”

江婉有些心動,問:“師傅,那鑰匙——”

“鑰匙我留了一份在鄰居那邊。”李緣答:“他也是省日報裡頭的老領導。一會兒我寫他的姓名和電話號碼給你,你告訴小李去辦就行。”

話都說到這裡了,江婉也不好再婉拒。

“謝謝師傅。那您有空就跟這位老鄰居先知會一聲,彆讓小李跑空了。”

“好。”李緣點點頭。

這時,黃河水一邊啃著窩窩頭,一邊著急忙慌奔進來。

“老李,小婉,你們——你們有冇有弄小林那個知青版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