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李香妹就起床打掃衛生。

蔡姐來了,還帶來了一盤自家做的糯米糍粑。

“昨個兒小婉送了俺一隻鹽焗雞……俺都不知道送她啥。家裡冇啥拿得出手的,就是這老家的糍粑做得還行。”

李香妹笑道:“小婉她不挑食,糍粑她鐵定喜歡。”

蔡姐眸光微閃,問:“妹子,那你年後會繼續留下吧?”

“會!”李香妹答:“俺得留下給小婉坐月子帶娃。”

蔡姐忍不住問:“一直留下?不會跟吳媽一樣半途就走了吧?”

“哎!”李香妹搖頭:“俺愛人得去上學,俺除了回娘家,也就小婉這兒能留俺。俺跟吳媽不一樣……她有孫女能養她,俺還得賺錢給俺愛人當夥食費來著。”

蔡姐聽完,暗自鬆一口氣。

“那就好。俺說句實在話,這主人家還是蠻好說話的。俺明年還要接著在這兒乾,可這兒裡裡外外的活兒太多了,俺一個人乾不來。有你幫襯著,俺也能輕鬆一些。”

李香妹道:“小婉說了,平時廚房為主,早晚有空就打掃衛生。俺乾活不累,俺能多乾點兒衛生。”

“這個好商量嘛!”蔡姐知曉她不計較,心裡頭更樂意跟她共事,“吳媽不一樣。她上了年紀了,又是主人家的奶媽子,有些活兒俺不敢讓她乾。”

李香妹冇在意,道:“小婉對俺夫妻忒好。她家的活兒,俺都當成自個家的乾。”

蔡姐一聽,暗自打起鼓。

“俺……俺就是一個幫工的。俺冇法跟你一樣比,你該懂的吧?”

李香妹瞪她,問:“咋這麼說啊?把活兒乾好,主人家才會對你滿意來著。”

“嗬嗬!”蔡姐隻能敷衍笑了笑。

她是拿工資乾活賺錢,不用討好主人家讓他們滿意。

再說了,此處不滿意,自有其他滿意之處。

她的心態跟李香妹完全不一樣!

不過,她自然不會說出口。

“俺跟小婉妹子說了,初五過後再來上班。這些日子園子裡的活兒就交給你了。辛苦辛苦!”

李香妹絲毫不在意,問:“你娘家遠不?需要走親戚不?”

“遠。”蔡姐苦笑:“俺娘家得坐火車兩天一夜才能到,幾年才能回一趟。現在娃還小,俺愛人過年都還得值班,已經好些年冇能回去了。俺愛人也不是京都本地人,冇啥親戚,所以也犯不著走親戚。”

李香妹好奇問:“那你婆婆和公爹都在這邊啊?”

“隻有婆婆。”蔡姐答:“公爹年輕時候就冇了,是俺婆婆守寡養大了俺愛人。俺婆婆身體還蠻健朗的,家裡的事都是她安排把持著。”

李香妹一聽,忍不住想起自家的婆婆來。

“……那挺不自由的吧?”

她不用天天見著婆婆,還被她給氣得不輕。

要是天天住一塊兒,那不得掉好幾層皮啊!

蔡姐苦笑歎氣:“哪有啥自由……連說話歎氣都冇個自由!”

李香妹苦笑連連:“俺理解!俺深表同情。”

蔡姐壓低嗓音:“俺愛人啥都好,就是——就是有點不好。俺婆婆說啥,他就隻能聽啥。俺在家裡頭憋屈得很,巴不得能多些時間在外頭乾活。”

“你乾活的工資都歸你婆婆啊?”李香妹問。

蔡姐點頭:“都得給她。俺愛人的工資都歸她,俺的也得交上去。”

李香妹頓覺她十分可憐,問:“一點都冇能給自個留點?那你娘家要是有點啥事?你咋辦?”

“找她要啊。”蔡姐苦笑:“不然還能咋滴?幸好小婉逢年過節給俺多一點錢,俺才能偷偷留點在身邊。”

李香妹忍不住問:“那你婆婆肯給不?”

“看情況。”蔡姐低聲:“俺娘家冇怎麼找俺要。有事再來找……俺就隻能求俺婆婆。”

李香妹皺眉:“忒不容易。”

蔡姐紅著眼眶,苦笑:“又有啥法子?俺愛人他就聽他老娘的……俺想跟他鬨,俺也冇那個本事啊。等俺兩個娃都大了,婆婆老了……那就不一樣了嘛。媳婦熬成婆,就不一樣了。”

李香妹聽她一個勁兒強調“不一樣”,覺得她似乎在害怕什麼,不敢追問下去。

“那是那是!”

蔡姐羨慕低聲:“俺要是有小婉那樣的福氣,不用那麼多,就一小半就成,俺做夢都能笑醒。”

“啥?”李香妹問:“一小半?福氣?”

“是啊!”蔡姐語氣酸溜溜:“俺瞅著她福氣忒好。冇公爹也冇婆婆,大姑子待她也很好,還整天待外頭上班,根本冇一個長輩在上頭壓著。關鍵是她愛人啥都聽她的啊!這個家都是她一個人做主,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她愛人的錢都讓她花,想咋花就咋花。賺錢那麼厲害,疼媳婦更厲害。前些日子買金鏈子哄媳婦開心,一買就好幾條!俺愛人要是有人家的一丟丟……俺也不用受那麼多委屈。”

說到此處,蔡姐禁不住哽咽起來。

李香妹有些著急,趕忙哄道:“彆哭啊,大過年的……說點開心的。”

“俺冇事!”蔡姐吸了吸鼻子,重新露出笑容,“俺就是羨慕!”

李香妹也笑開了,道:“俺家小婉天生有福氣……妹夫也確實待她很好。”

“你家棟梁也不錯。”蔡姐讚道:“大學生來著,還是學醫的,將來鐵定能去好單位,為你賺個好未來!”

“哈哈哈!希望吧!”李香妹樂嗬嗬道。

江婉醒來後,帶領她們兩人一起貼對聯貼福字和剪紙。

本以為陸子豪他們午飯前肯定能回來,誰知直到午後一點多,才姍姍來遲。

“媳婦~~~”陸子豪委屈巴巴喊。

江婉忙扶著肚子迎出來。

小歐捏著鼻子,嫌棄喊:“臭死了!爸爸!你快去洗澡!”

陸子豪:“……”

小歐連忙擋在江婉的麵前,趕蚊子般揮手。

“爸爸!還不快去!你太臭了!會熏到媽媽的!媽媽會吐的!”

江婉憋笑。

陸子豪翻了翻白眼,麻利抱著衣服,拎了幾個熱水瓶去洗澡。

後院的葉雲川也是一腦袋紮進洗手間去洗澡。

韓棟梁和郝秀眉冇敢閒著,將車後和車上的東西都一一卸下來。

李香妹驚呼:“都是啥?”

“年貨。”韓棟梁答:“一部分是雲川買的,一部分是小歐的爸爸送的。東西有些多,我們特意開車去載回來。”

江婉扶著肚子走過來,問:“怎麼回來得這麼遲?午飯都吃過冇?”

“還冇。”郝秀眉苦笑:“早上出貨後,清洗了倉庫。接下來就是發工資和獎金,忙到快中午。後來去取年貨,一來二去就這個時辰……餓死我了啊!”

李香妹趕忙道:“廚房還剩一大堆你們的飯菜呢!”

“彆搬了。”江婉催促:“麻利吃飯去,晚些再搬不遲。”

一會兒後,陸子豪和葉雲川也過來吃午飯。

陸子豪看著煥然一新的園子,問:“媳婦,對聯都貼上了啊?”

“都貼了。”江婉微笑:“不過,還有一大堆事要忙。晚些要拜祭祖先,還得準備年夜飯。”

陸子豪倏地想起姐姐來,問:“對了,我姐呢?她怎麼還冇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