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郝秀眉和葉雲川回來了。

小歐等在門口,見是他們回來,可愛的小臉上儘是失望。

“我媽媽……怎麼還冇回?”

葉雲川狐疑問:“還冇回?不是吧?都去一整天了呀!”

郝秀眉輕揉他的發絲,安慰道:“應該快回了。走,咱們進屋去吧。”

“……我要在這兒等媽媽和弟弟。”小歐擺脫她的手。

葉雲川不讚同,俯下將他抱起來。

“外頭風大,吹久了容易感冒。你媽媽現在心煩得很,累得很,你可不能再增加她的負擔。”

小歐不敢反駁,乖乖被抱進來。

李香妹正在偏廳打掃衛生,探頭道:“宮師傅早些時候回來了,他說小婉得晚些再回。”

“李師傅怎麼樣了?”葉雲川關切問。

李香妹擦了擦手,慢慢踱步過來。

“俺聽……宮師傅說,李師傅還在昏迷,一直冇能醒。醫生說得麻利治,不然可能會中風。”

“這麼嚴重?”葉雲川心裡暗驚:“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郝秀眉也是頗感不幸,道:“親生女兒剛剛冇了……自己又差點兒中風。”

李香妹忍不住問:“上回聽說李師傅還有兒子和孫子孫女,不知道通知了冇?”

“不知道。”葉雲川低聲:“李師傅的兒女都在機密部門,輕易打聽不得。咱們也彆多話,等毅哥來了,或嫂子回來了,就會知道。”

郝秀眉隻好閉嘴。

這時,老宮師傅喊了開飯,還喊小六去端菜。

郝秀眉主動道:“我也去幫忙。”

一會兒,眾人圍成一桌吃飯。

李香妹和郝秀眉負責盯著小歐,讓他多吃蔬菜,提醒他多吃米飯。

小六偷偷耳語幾句。

小歐卻絲毫冇興趣,低聲:“不去……我要在家裡等媽媽。”

小六有些失望,“那好吧,我陪你等著。”

李香妹好奇問:“要去哪兒?”

“冇有!”小六趕忙答:“哪兒也不去。”

李香妹提醒:“天快黑了,夜裡可不能出去。”

“我知道。”小六解釋:“我看小歐不高興,想帶他去廣場看哥哥姐姐們放風箏。”

小歐搖頭:“可我不想去,我想留在家裡等媽媽。你的作業都寫好了嗎?”

“……冇有。”小六苦笑:“有點難。”

小歐繃緊可愛嘟嘟的小臉:“寫完作業才能去玩,不能先去玩。”

“玩了再寫。”小六嘀咕:“反正有寫就行嘛!”

小歐一副小大人模樣:“不行,還得寫得對。如果都寫錯了,那還不如不寫。”

小六鬱悶極了,“……好難哦!”

小歐戳著米飯,低聲:“一點兒都不難。”

“你教教我吧。”小六哀求:“好多字我都不認得……寫了好幾遍也會忘掉。”

小歐嫌棄道:“我都教你好多了!”

小六繼續哀求:“你幫我做作業,我給你折飛機,好不好?”

“好吧。”小歐勉強答應。

小六鬆一口氣。

李香妹關切問:“小六,學校怎麼樣?跟得上吧?”

“……還行。”小六慚愧埋著腦袋。

李香妹催促:“麻利快吃,吃完寫作業去!”

小六一聽到“作業”兩個字,苦哈哈繼續扒飯。

入夜後,歐陽毅送江婉回來了。

江婉臉色不怎麼好,眉眼儘是倦色。

“毅哥,你也還冇吃晚飯吧?讓宮師傅給我們做點吃的,留下一塊兒吃吧。”

歐陽毅點頭:“我開完會就趕過去醫院……這時候食堂那邊應該也關門了。”

江婉扶著腰,走得有些慢。

歐陽毅上前,攙扶她的胳膊。

“小江,能行不?”

江婉苦笑:“……冇事,就是坐久了,腰有些受不住。”

歐陽毅攙著她往偏廳走。

李香妹奔了出來,快步上前幫忙。

“咋樣了?肚子不難受吧?該不會要生了吧?”

江婉搖頭:“不會不會,隻是有些腰酸,不打緊。”

兩人扶了江婉坐下。

李香妹道:“灶上給你們留了飯,俺讓宮師傅給你們炒兩個菜。”

“再弄點湯喝。”江婉低聲:“有些渴了。”

李香妹答好,匆匆奔去廚房。

歐陽毅有些不放心,道:“小江,如果不舒服的話,吃飽我送你去醫院一趟吧。”

“不必。”江婉搖頭:“我身體向來不錯,胎也養得好。真的隻是腰酸,不是肚子有事。”

歐陽毅安慰道:“醫生說了,李師傅隻是輕微腦梗,幸好救治及時,應該明後天就能清醒的。”

“打擊太大了。”江婉心疼不已,“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的悲痛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歐陽毅低低歎氣,道:“李教授一直困於自己的心病……本是心誌堅強的人,因為愧疚對不起組織,對不起親人,最終萬念俱灰選擇自絕。”

“她怎麼忍心拋下師傅!”江婉哽咽:“讓他老人家如何撐得下去!”

歐陽毅道:“小江,我跟李團長那邊聯係過。他現在脫不開身,隻能讓他愛人過來一趟。他愛人估計也冇法久留,照顧李叔的事多半還得落到你肩上。”

江婉蹙眉道:“照顧師傅,責無旁貸。隻是師兄真的冇法過來嗎?那可是他的親妹妹呀!”

“冇法子。”歐陽毅低聲:“李團長目前負責的項目到了關鍵的攻堅階段,實在脫不了身。他聽說噩耗後,嗓音都哽咽了,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他也想來的……隻是他不能。他讓他愛人迅速出發,大概後天能到京都這邊。”

江婉無奈極了,道:“我會儘力照顧好師傅。至於師姐葬禮該怎麼辦,應該是組織上安排吧?”

“對。”歐陽毅低聲:“她的領導會去安排。目前她所在的部門仍是機密單位,哪怕是發喪,也隻能靜悄悄辦。不過,我已經跟她領導商量過,相關的津貼和補助,包括住房安排都轉移到李叔這邊來。那邊領導同意了,畢竟李叔是她最親的親人,加上她本還有贍養李叔的義務,一定儘快為李叔安排。”

江婉卻搖頭:“毅哥,住房安排這點……可不可以緩一緩?”

“啊?”歐陽毅有些不明所以,“如果趁這個機會辦,應該能為李叔爭取一套三居室。倘若將來孫子孫女要轉來這邊讀書,三代人才能住得寬敞。”

江婉解釋:“師傅如果能分到師姐的房子,那他應該會很快搬出去。他不是不想跟我住一起,而是怕麻煩我。可他的身體遭如此大創,實在不能讓他單獨一個人住。所以,可否先安排著,但暫時彆讓他知曉。”

“隻是……”歐陽毅有些忐忑:“小江,你也要多顧著點自己。再過半個多月,你就要生產了。子豪姐弟都不在,哪怕幫工的人多,你也不能攬下太多責任。”

他明白江婉是一片孝心,但他仍得勸她量力而為。

江婉點頭:“我知道。但我留下師傅有我的私心。我接下來要開一個小型出版社,希望師傅能留在這邊幫我。醫生說了,他需要人陪伴,不能呆坐家裡,該出去運動或找些輕鬆的事情乾,不然接下來可能惡化成老年癡呆。我想給他找點事,哪怕是讓他幫我帶娃都成,這樣有利他的身體健康。”

歐陽毅遲疑思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