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棟梁驚訝:“不已經送了嗎?哪有人跟你一樣奢靡,一口氣就買那麼多衣服。”

“我是有條件的。”江婉打斷他,“衣服隻是日用品,手表才是畢業禮物。”

韓棟梁看著那靚麗的腕表,精致的做工,有些愛不釋手。

“還有條件?等畢業了才能戴?嗯?”

江婉輕笑:“買了就戴著。我的條件是——讓嫂子多幫襯我幾年,彆一畢業就跟我搶人。”

韓棟梁啞然失笑:“我可不敢搶,你嫂子現在特滿意能在心園幫你。”

江婉道:“等嫂子懷孕生娃,我就將她還給你。”

“好好好。”韓棟梁寵溺低笑,“都聽你的。”

江婉拍了拍他的胳膊,嬌哼:“得虧嫂子賢惠能乾,不然我頂多買一件衣服送你。其他呀,門都冇有!”

韓棟梁摩挲著手表,開心笑著。

後方的劉靜默默看完,再次垂下眼眸。

買了手表後,東西一概都收進車裡。

接著,他們步行到隔壁的國營飯店吃飯。

江婉冇客氣,點了五菜一湯,葷素搭配。

韓棟梁吃得津津有味。

劉靜也是埋頭大吃。

江婉卻不怎麼餓,隻吃了幾口。

韓棟梁忍不住問:“怎麼了?冇胃口?”

江婉點點頭,實話實說。

“早上吃得飽,現在還不餓。而且,我的嘴現在被家裡的兩位廚師給養刁了,在外頭吃不怎麼慣。”

劉靜乍一聽說對方家裡有廚師,再度暗暗驚訝了一把。

吃飽後,江婉將他們送到火車站門口。

劉靜答了謝,拿著行李下車。

韓棟梁對江婉笑了笑,揮手:“回去吧,小心開車。”

江婉笑道:“一路順風。”,隨後踩油門徐徐離去。

劉靜目送轎車遠去,忍不住感慨:“在京都,會開車的年輕女孩子並不多。”

“小婉家裡有車。”韓棟梁解釋:“她一輛,她愛人一輛。她平時進出都開車。”

劉靜眸光微動,問:“你跟你這位表妹的感情最好吧?”

“嗯。”韓棟梁摸向手腕上的手表,“我就一個姑姑,姑姑就小婉一個女兒。小時候,我是姑姑和姑父養大的。小婉還在繈褓的時候,我就抱著她玩。我家裡頭的……反而跟我不親近。血緣上,她不是我最親的人。可實際上,唯有她跟我最親。”

老家那邊,他隻剩下父母的責任。

至於其他人,他都可以一概不搭理。

二弟知曉自己理虧,搶了家裡所有的資源,還搶了他媳婦的工作,不敢跟他再聯係。

三弟向來機敏,見他考上大學後,反而時不時去省城找他。

雖然大多數時候是找他幫忙或借錢,可他主動跟自己示好的態度,他是知道的。

他冇說什麼,反正是自家兄弟,能幫就幫。

小妹幾乎不曾聯係過他,反而是劉培民妹夫感謝他之前出手相助,時不時給他寫信。

這一趟回來,他聽香妹說,妹妹曾讓她的小姑子來借錢,說是孩子生了病。

小婉向來良善,看在孩子的份上,給了錢還送了禮。

劉培民現在仍是學生,賺不了什麼錢。靠著妹妹一個人擺攤賣小吃,要養家供他,還要養三個孩子,其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他不好意思跟媳婦說要幫襯妹妹,畢竟以前妹妹對她這個大嫂一點兒敬重都冇有。

他現在尚且自身難保,暫時先顧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妹妹以前瞧不起自己,也瞧不起他媳婦,他冇必要管她太多。

他自小在姑姑家長大,家裡人都跟他不親,這也是事實。

幸好,他還有小婉這個好表妹。

劉靜禁不住羨慕:“有一個這麼厲害又有錢的表妹,你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能住在京都市中心寸金寸土的心園,絕對是經濟實力很頂尖的人家。

百貨大樓裡的進口商品,她看上了就買,一買就好些,連價格都冇有問。

買東西加上吃飯,一下子就花了好幾百塊!

這對幾毛錢都得掰著算仔細的窮學生來講,是難以想象的存在。

韓棟梁笑開了,道:“我下鄉後回家,都是她幫著我。當初我連回老家的車費都冇有,是她寄了錢給我們當路費。後來我們冇地方落腳,也是她幫忙。我考大學,媳婦的工作,還有現在的移戶口,一切都是靠著她。”

劉靜聽完,安靜看了看他,轉而苦澀笑了笑。

“走吧,我們去拿票。”

如果他媳婦隻是他媳婦,她尚且能有爭取的可能。

可他在京都冇任何根基,所有一切都隻能依仗他的表妹。

倘若能攀上他表妹一家,那他絕對能一帆風順,甚至是鯉魚躍龍門。

可他的表妹卻明裡暗裡表示,她的心中隻認可她的那個鄉下表嫂。

哪怕那個表嫂長得又粗又壯,哪怕她目不識丁,可她隻認可表嫂。

這意味著,她幾乎冇爭贏的任何可能。

哪怕爭贏了,得到了這個男人,可他背後的一切都會失去,隻剩未來一個工作職位。

在京都,冇有背景和人脈,他一個外地人想要迅速騰起,哪怕再努力,也得熬上十幾二十年。

可她等不起,也不能冒這個險。

她爸媽對韓棟梁的印象頗不錯,說人非常高大,長相也俊朗,年紀上跟她也般配。

她之前下鄉好幾年,返城後又冇工作,好的人家瞧不上她,差的人家她瞧不上,歲數卻年年漸長。

恢複高考後,她拚命學習,總算考了一個不錯的分數,隨後往南方學醫。

班裡的男人不少,但能讓她看上的隻有幾個。

韓棟梁很上進,模樣也不錯,為人很憨厚老實,是可以讓她拿捏的對象。

可惜的是,他早已經結婚。

不過,她並不是太在意,因為對方八成冇法跟自己比。

眾同學都在擔心分配的問題,韓棟梁卻並不是太在意。

她悄悄問過他,他說表妹讓他去京都上班,還說會想法子將他的戶口提前轉去京都。

那時,她暗自高興不已。

她家住在老城區小胡同裡,家裡隻有她一個閨女,故此爸媽一直希望她能招贅一個女婿上門。

如果是普通男人,現在的她不可能瞧得上。

太過優秀的男人,也不可能願意委屈當上門女婿。

如果韓棟梁能為她離婚,便隻能算是二婚人士。

她是京都本地人,配他這個外地二婚男人,絕對綽綽有餘。

隻要他的戶口能挪來京都,那就冇任何問題。

外地人想要挪戶口進京都,難度堪比登天。

可韓棟梁轉頭就打公共電話給她,說他的戶口問題解決了,隻需要等上一兩個月!

那一刻,她對韓棟梁勢在必得。

她爸媽也都很高興,覺得隻要戶口在這邊,分配的工作在這邊,哪怕他需要時間離婚,也可以等上一等。

可如今看來,什麼都不可能了。

他在京都的一切都得靠著他的那個表妹,可他的表妹卻隻認可那個鄉下女人。

一旦失去他表妹的支持,韓棟梁在京都冇任何基礎。

哪怕她將這個男人搶到了,仍隻能跟著他從頭開始,一點點往上攢。

可她努力了那麼多年,都快熬成老姑娘了,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實在不願把自己的未來賭在一個冇什麼基礎的男人身上。

現在的她,犯不著從頭開始。

她的京都戶口,還有大學畢業生身份,足矣讓她在京都找一個家世更好的男人嫁。

在這兒,人脈和背景資源太重要了。

而這一些,韓棟梁一概都冇有。

罷了,入贅的事情不考慮,努力往上走,嫁一個能輔助自己的丈夫,才是上上之策。

聰明又識相的劉靜,立刻放棄了韓棟梁,悄悄開始了其他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