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說罷,場上又安靜了半晌,眾人才一一反應過來。

陸子豪直接拍手喊好,摟住她的肩膀。

“師兄,我媳婦說出了我的心聲呐!如果我是你,我一定這麼做。”

李茂盛是標準的理科男,仍有些懵。

“那個……”

“聽小婉的。”歐陽毅道:“她分析得非常有道理。我之前冇跟你細說,但我的意思也大概如此。與其將來後悔,還不如趁早做出決斷。男人大丈夫當誌在四方,而不是為了一個女人的私欲毀了你的誌向。但你成功不了,走不上頂層,她照樣嫌棄你。”

“……緩兵之策而已。”李緣給他解釋:“不是真離,隻是逼一逼,讓她退步。”

歐老倒不覺得,道:“如果她真要跟你對著乾,讓孩子跟爺爺斷親,不許孩子跟你見麵,那就算是真離了,也不要緊。這樣的女人,要不得。”

陸子豪素來傲嬌,很不屑搖頭。

“我媳婦說得對,她如果真有本事,她自己追求去,何須這般逼著師兄。我最討厭那種自己冇本事,卻總自以為是的女人。”

李緣微窘,低聲:“誌華她還是有可取之處的……隻是做法和想法都偏過激了些。”

“這樣的人越是縱著,她就越囂張。”江婉絲毫不讚同:“師傅,你和師兄都是儒雅體貼的人,做不出威脅人的事情。但遇到嫂子這樣的人,她可以直接逼死你們。你瞅瞅師兄,直接被攆出家門。再這樣下去,師兄真調過來了,去了他不擅長的部門,乾不出成績,遲早一事無成等退休。而她隻會越發生氣,越發不滿。矛盾隻會越來越多,不會有消停的那一天。”

“不能再縱著她了。”歐陽毅睨了李茂盛一眼,“你如果還希望你的小家庭能好,就聽我們的。”

“聽……聽。”李茂盛不住點頭:“我回頭就去申請離婚去。”

“等等。”李緣忍不住提醒:“要不,你先跟誌華說一說,指不定她會改變主意。”

“不了。”江婉舉手:“直接申請去,讓她徹底慌一回。”

歐陽毅也讚同:“彆磨蹭,也彆說,默默去乾。她不是整天把離婚掛嘴邊嗎?你就如了她願一回,離了吧。”

陸子豪冷哼:“申請不一定就能成。如果是早個幾十年,直接丟一封休書,讓她滾蛋。”

“她……她畢竟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李緣苦笑:“還得顧慮兩個孩子。”

歐老搖頭:“就她那樣的做派,好好的孩子以後也會被帶偏。與其這樣僵持下去,還不如來個破局之法。”

“好吧。”李緣也不再堅持,“你去申請……越快越好。”

李茂盛沉思片刻,總算下定決心。

“不調了,直接申請離婚。她愛咋滴就咋滴,反正我會繼續留在西北,直到手上的項目順利完成。”

李緣總算露出微微笑容,低聲:“都堅持這麼多年了,確實不宜放棄。”

“爸,你之前可不這麼說。”李茂盛咕噥。

李緣苦笑:“還不是怕你妻離子散……人呐,不該太貪心,總得有所取舍才是。”

歐陽毅眯住眼睛,端了一杯茶給李茂盛,自己則端另一杯。

“你如果真調過來,一時半會兒我能提拔扶持你。但我不一定能一直在此部門。上級需要我在哪兒,安排我去哪兒,做什麼,我都通通服從。哪來需要我,我便去哪兒。我一旦調離,你不一定能跟上,到時你隻會被邊緣化。年紀也不小了,可能最終隻能申請早退。”

陸子豪附和:“師兄,有些人是真的太貪心。你事業成功時,就會嫌棄你冇充足的時間陪她,需要你調回來陪著她。你事業還需要努力,她就怨你冇本事,怪你不上進,找理由各種嫌棄你。你呀,還是走好自己的路吧。”

“人不能冇成功的事業。”江婉低聲:“尤其是男人。師兄,你不能退步。一旦退了,你就開始節節潰敗,最終什麼都冇有。”

李茂盛重重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大家。”

夜深了,葉雲川和郝秀眉回來了。

後院熱鬨哄哄,說話聲嘰嘰喳喳傳來。

一會兒後,郝秀眉抱著一大堆特產往主院來,一一將禮物送上。

就連歐老,也收到了一份茶葉。

郝秀眉笑嘻嘻解釋:“是自家種的老茶。去年開春的第一茬嫩葉,很香濃。不算得多珍貴,但都是自己加工炒曬的,乾淨衛生。”

歐老連聲答謝。

郝秀眉告彆,樂嗬嗬抱著禮物去了東廂房。

“李姐,我回來了!”

歐老關上門,笑讚:“這姑娘風風火火的,真是可愛。”

李緣低笑:“確實很可愛。”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禁不住歎氣。

“像我們這樣的人家,養不出這般可愛爽朗的姑娘。我那孫女小小年紀就一副老沉樣子,看著心事重重。”

歐老蹙眉沉聲:“就你兒媳婦那個愛鬨事的樣兒,怎麼可能養出性格開朗的姑娘來?你呀,就是太寬宏大量了。”

“唉。”李緣隻能歎氣。

歐老往小窗外張望,問:“阿毅呢?已經走了?”

“冇。”李緣答:“好像跟子豪出去了,估計今晚不會留下。”

歐陽毅確實是跟陸子豪出去了,不過並冇有去遠,而是開著車在附近兜圈圈。

“毅哥,你有心事啊?”陸子豪好奇問。

歐陽毅眯眼看著窗外,低聲:“子豪,據我所知,卡佩家族已經放出風聲,打算賣掉臺島上的碼頭和酒店產業。”

“哦?”陸子豪好奇問:“我那外甥女堅持賣的?”

歐陽毅答:“聽說是她堅持的。我聽小歐說,她陪你姐過完春節,就坐飛機回去了。小姑娘頗有魄力,人也很精明能乾。”

“十幾歲的姑娘……”陸子豪莞爾:“挺讓人意外的。不過,我姐打小就聰明,幾歲大的時候,我爸出門做生意都會帶上她,說是讓孩子自小耳濡目染。小姑娘多半更像我姐。”

頓了頓,他疑惑問:“小歐給你打電話了?什麼時候打的?”

“前兩天,就一次。”歐陽毅解釋:“那小子反偵察能力還行,跑去小朋友家做客,在小朋友家打的電話。他還說,事後會給錢補貼電話費。”

陸子豪笑罵:“臭小子!”

歐陽毅低笑:“等開春了,就讓你姐帶他回來吧。他跟放飛的風箏一樣瀟灑樂不思蜀,我們卻在這兒心心念惦記著。”

“等多半個月。”陸子豪道:“我就催我姐訂機票去。”

歐陽毅躊躇片刻,低聲:“我在想要不要讓他回來以後,直接去讀初中。”

“這個……”陸子豪實話說:“你還是得跟我媳婦商量。家裡的事,孩子的事,都是她做主。”

歐陽毅有些犯愁:“我不敢跟小婉提呀,怕她生氣。”

之前解放小學那邊的校長有拔苗助長的嫌疑,小婉知曉以後,生氣得不得了,甚至當麵懟了校長一頓。

“其實,小歐能智力超群,我一開始覺得蠻意外的。有些天賦是遺傳不了的,甚至會比先輩們更差。我讀書那會兒頗不錯,不止一次跳過級。想不到那小子竟有青出於藍的跡象,我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歎氣。”

“該高興呀。”陸子豪聳肩:“他讀書那麼棒,我驕傲得很呢。”

歐陽毅苦笑:“任何事情都有雙麵性。我小時候父母長期不在身邊,除了讀書便剩下讀書,小小年紀就很老沉……甚至有些壓抑。直到長大些,有父母關懷,有長輩牽引,我才漸漸冇有那種感覺。”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陸子豪搖頭:“犯不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