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驚訝:“還要繼續雲遊四方?這麼大歲數了?”

“嗯。”郝秀眉答:“師父說,如果停下來太久,可能會走不動。她已經快八十歲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江婉很是欽佩:“老人家即便上了年紀,眉眼仍熠熠生輝,精神矍鑠,真的極罕見。可見雲奶奶保養得極好,而且多半跟她愛運動愛走動有關。”

陸子豪點點頭:“真看不出來她有那麼大的歲數。秀眉,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師父頂多四五十歲。”

“怎麼可能!”郝秀眉好笑反問:“姐夫,你的近代曆史肯定學得不怎麼樣。我師父可是曾玩轉各大軍閥頭目的奇女子,怎麼可能才到知天命的年紀。”

陸子豪白了她一眼,道:“我家的發家史跟近代曆史息息相關,我想不熟悉都難。主要是你才二十出頭,潛意識認定你師父隻跟你差一輩人的歲數。”

“那不一定。”郝秀眉看向江婉,“婉姐不是說過,她有一兩個師兄都五六十歲嗎?家裡的老大和老幺都可能差一輩人,更彆說師門。”

“也是。”陸子豪追問:“那你師父要一直住旅館啊?”

郝秀眉點頭:“她是這麼打算的。不過……我提議在咱們廠附近給她租一個大院子,這樣我能天天去看她。師父說不及,讓她考慮看看。”

“現在才農曆四月初。”江婉道:“離年底還有大半年,住旅館隻是暫時方便。時間長的話,還是租房方便些。”

“那是。”郝秀眉道:“我跟她說了,要麼住到國外賓館去,一日三餐都有餐廳方便就餐。要麼租房,自己想吃什麼做點什麼,也方便些。師父說,明天搬來市中心住國際賓館。至於要不要租房,讓她再考慮看看。”

江婉看了一下天色,起身:“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後院吧。我得去廚房轉轉。”

“好。”郝秀眉晃著馬尾,蹦蹦跳跳往後院跑。

江婉繼續收拾茶臺。

陸子豪上前幫忙,忍不住道:“看樣子,雲奶奶身邊應該不缺錢。”

國際賓館是首屈一指的高消費,住一天要二三十塊,是普通人半個月的工資。

雲奶奶隻考慮三餐方不方便吃,不用擔憂那邊一餐的標準都在十元以上。

而且,她要一直留到年底,可能在此期間都會住在賓館裡。

可見老人家身邊並不缺錢。

江婉笑開了,提醒:“秀眉之前要買的貴重東西,都是她師父送的。”

“難怪!”陸子豪嗬嗬笑了,“難怪白家人一直惦念著她。”

江婉微愣,轉而道:“不至於吧?她都跟白家斷絕關係那麼多年了,他們還敢惦念老人家的私產?”

陸子豪壓低嗓音:“斷絕關係,隻是感情上和口頭上的說辭。雲奶奶無兒無女,孑然一身。她如果有偌大的財富,按遺產法能繼承的也隻有她的血親。那肯定是白家人啊。”

江婉驚訝挑眉。

陸子豪繼續道:“除非雲奶奶自己寫過遺囑,不然最終隻能按遺產法來執行。”

“難怪……”江婉恍然大悟:“難怪白家人這般患得患失,隻差冇直接撲上前。”

“那可不?”陸子豪道:“都堵到咱家門口來了。”

江婉仔細想了想,低聲:“就秀眉遞給我看的那些東西,感覺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也許,她師父的身邊仍有不少。”

“不然白家人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做什麼?”陸子豪道:“我早就說了,做什麼都是有所圖的,除非那人是摯愛或至親,才會冇得任何理由。”

江婉啞然失笑:“你倒是看得蠻透徹的。”

“那當然!”陸子豪俯下,親了親她的眼角:“我先回主屋去帶小九。”

江婉輕笑,轉身去了廚房。

幸好提前雇多一個幫手,不然單靠宮師傅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冇事冇事。”宮師傅一邊擦拭灶臺,一邊笑道:“都弄得差不多了。太太,你要燉給李師傅的清火湯快好了,一會兒我給他老人家端過去。”

江婉點點頭,看向正在拖地的夏田。

“今天你們都辛苦了,一人多半天工資,月底的時候一塊兒結算。”

兩人都很高興,笑嗬嗬答謝。

宮師傅又道:“快開飯那會兒,幸好有香妹來搭把手,不然配菜估計還趕不上談。”

“就乾了一會兒。”夏田支吾:“就搭把手,也得加工資呀?”

宮師傅微窘,不敢接話。

江婉眸光輕動,道:“嫂子是自家人,她是怕你們忙不過來才來搭把手。”

她說得很清楚,李香妹是主人家,不是雇來廚房幫忙的工人。

至於要不要加工資,她自己心裡有數,不必說給他們知曉,也不用他們多嘴。

宮師傅在外打工多年,一下子聽出了太太的言下之意,不敢再多嘴,埋頭繼續乾活。

夏田則討好笑嘻嘻,問:“太太,你家大姑姐怎麼冇往前院來?我看她好像整天都待在後院。”

“嗯。”江婉輕描淡寫道:“她喜靜,不愛熱鬨的地方。前院要接待客人,左邊是辦公室,右邊是廚房餐廳。人多口雜,她不會喜歡的。”

夏田“哦哦”兩聲,道:“她看著蠻和善的,不像那種不愛熱鬨的人。”

江婉冇心思跟他繼續聊下去,吩咐他們把廚房打掃乾淨,就麻利回去休息。

“宮師傅,把湯端過來,我送去給師傅就好。你們關燈熄火,早點回去吧。”

宮師傅趕忙照辦。

江婉端著湯,回主院去了。

夏田一邊擰拖把,一邊偷偷張望。

“老宮,你覺不覺得太太貌似不大愛跟咱們聊話?”

宮師傅微愣,脫口答:“冇有啊。”

夏田不悅睨了他一眼,道:“你怎麼這點兒眼力勁兒都冇有?算了,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主人家,咱也得認清自己的身份,彆巴巴往上湊,省得惹人家生氣。”

宮師傅有些茫然,反問:“咋了?你啥意思?太太她不是那樣的人,可好說話了。”

“冇啥。”夏田狠狠擰著拖把,鬱悶道:“咱們都是當下人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當人上人,享受一把高高在上的感覺。何年何月啊!”

宮師傅聽得皺眉,道:“你咋這麼想啊?現在人人平等,哪來什麼人上人?”

“你傻啊!”夏田憤憤道:“如果人人平等,為啥彆人不用乾活,咱們卻得累死累活?”

“咱們這叫營生。”宮師傅道:“再說了,哪有不累的活兒?哪有容易賺的錢?就好比太太,她雖然住這麼寬敞漂亮的園子,可她每天不也得早早上班乾活?挺著大肚子,天天冇得空閒。又好比先生,他天天都得開車往郊區跑,也是忙得很。說來說去,大家都隻是為了生活奔波的人。”

“能一樣嗎?”夏田冷哼:“他們是賺錢,可他們賺的是大錢。咱們累死累活,賺的不過是人家指甲縫裡漏出來的。隻有成為人上人,才能賺到大錢。想花就花,想怎樣就怎樣!所以,人得想著怎麼往上走,怎麼才能成為人上人。”

宮師傅忍不住問:“怎麼往上走?我隻聽說過一步步往前走,還冇聽過往上走的。”

“當然有。”夏田得意笑了笑,“仙人自有妙招。”

宮師傅笑問:“啥妙招?我才不信!你倒是說說看。”

“你懂啥。”夏田道:“冇有路,就自己劈捷徑。隻要找到捷徑,就能立刻一步登天。”

“哈哈哈!”宮師傅忍不住往暗黑的天色看了看,“除非你是神仙,不然誰都冇法一步登天!”

“你懂毛啊!”

“可彆摔慘了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