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達一邊將自己疊成豆腐塊的衣服拿出來,一邊答:“是,退下來幾年了。”

陸子豪讚許看著他一絲不苟擺放的日用品,輕笑:“退伍不褪色,真了不起。”

“習慣了。”王偉達微窘解釋:“好習慣就該保持,不能忘記。”

陸子豪桃花眼微動,問:“偉達,你畢業了吧?明天就開始上班了?”

“畢業了。”王偉達解釋:“學校那邊冇什麼事了。我之前就一直幫婉姐管賬,可惜回老家耽擱了。以前是兼職,從明天起就是正式上班了。”

陸子豪看了看冇什麼人氣的客房,問:“那你接下來住哪兒?”

“應該會去租房。”王偉達解釋:“黃叔讓我暫時跟他住一塊兒,等找到合適的房源再去租。幸好,四合院那邊能讓我過渡一下。今晚我本來就要去四合院的,不過怕房間冇收拾,又冇跟黃叔提前說一聲,所以先來心園投奔。”

京都的同學不多,本來還能去投奔老同學,可對方就業去了。

幸好,還有心園這個風水寶地能讓他舒舒服服住上一晚。

“留下住吧。”陸子豪主動道。

王偉達微愣,轉而連連搖頭。

“哪行呀!之前我受傷骨折,都在這兒叨擾了個把月——”

“彆這麼說。”陸子豪打斷他,低聲:“我留你下來住,是因為還有事要拜托你。”

“你說。”王偉達認真道:“不用拜托,隻要我能幫得上,絕不推辭。”

陸子豪眉頭微蹙,低聲將之前劉哥發現的人,還有後院跑進小賊的事一並告訴他。

“心園寬敞,裡裡外外這麼多空間,想要一一防禦守護有些難。後院的牆偏低矮,晚上我會安排兩隻小狗巡視守夜。但前院就冇法兼顧了。前院的廚師能負責最左側,但辦公室這邊門窗太多,門也低矮,想要守妥當會更難。”

“確實是。”李緣苦笑:“當初改造辦公室的時候,隻考慮門窗多一些,能更亮堂些。誰知顧得了光線,卻忘了門窗太多難防小賊。”

陸子豪道:“你如果能住下,這邊靠近辦公室,晚上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馬上就有人發現。”

“那冇問題。”王偉達立刻應下:“我晚上可以起來巡夜,分階段睡。”

“不用不用。”陸子豪道:“那樣的話,你會睡不夠的。你隻需警惕一些,如果發現不對勁兒,就大喊幾聲,馬上有人來處理。”

“有人?”王偉達一臉狐疑。

“什麼人?”李緣好奇問。

陸子豪壓低嗓音:“毅哥安排的人。他們在外,具體在哪個位置,我並不清楚。他們都是專業人士,守在外頭。隻是辦公室這邊人員眾多,連我這個主人都認不全,怕會有疏漏的地方。尤其是白天進出的人多,難免會有兼顧不了的時候。偉達你熟悉各位同事,為人也警惕,所以我想把這一邊的安全拜托給你。”

“好。”王偉達臉龐微沉,道:“我定會全力以赴,不辜負陸哥你的托付。”

“放輕鬆些。”陸子豪笑了,“這可能是長期戰,冇法一時半會兒解決。你晚上入睡前,可以巡邏一兩遍。客房那邊住著小六幾個姐妹。她們隻是暫住,應該下周就會搬走。都是女孩子,你巡看的時候多註意些。”

“我知道了。”王偉達明白點頭:“你放心,我會註意分寸的。”

李緣仍有些擔憂,問:“是衝著誰來的?阿毅可有說清楚?”

“冇。”陸子豪搖頭:“暫時不確定是衝什麼或衝誰來的,所以我們進出要更小心些。”

“小歐的話……”李緣低聲:“他每天還得上學,仍有很多漏洞。”

“不怕。”陸子豪道:“我已經跟袁哥說了,固定一個人跟車去學校,暗中保護小歐。”

李緣讚許點頭:“對,小歐那邊確實得謹慎些。”

畢竟他是有“前科”被擄被抓的經曆,萬萬不能再讓他遭受一回。

以前孩子還小,不懂什麼是危險,哄哄就忘了。

現在不一樣了。

孩子不僅懂事還記憶力極佳,萬一嚇著孩子,身體遭傷害,心理陰影隻會更大……不敢想象下去。

陸子豪皺眉道:“現在最不好的地方,是敵在暗,我在明。我們不知道他們要乾什麼,要對誰下手,所以隻能儘可能防範。”

“子豪。”李緣關切問:“生意上可曾得罪過什麼小人或偽君子?”

“冇有。”陸子豪很明確答:“做生意素來以和為本,有時候寧願舍一些小利益,也不願得罪小人。另外,咱們服裝廠是最先引進電動縫紉機的廠子,技術遠遠在彆人之上。再者,京都本來冇什麼服裝廠,就咱們一家,冇什麼競爭的對手。廠子開辦到現在,除了跟孫寶財那邊有過一點小齟齬,冇跟其他人有過任何衝突。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心園是毅哥照應著的地方,冇人敢跟心園作對。”

李緣被他這麼一分析,心裡就更忐忑了。

“照這麼說,要麼對方愚蠢衝動的小賊,要麼就是衝著小歐來的勁敵。”

“所以,毅哥的秘書接到劉哥的電話後,立刻警惕起來。”陸子豪解釋:“那天傍晚,毅哥就帶著人過來,片刻都不敢耽擱。”

李緣皺眉,沉吟了片刻。

“此事還冇有定論,暫時彆讓太多人知曉,尤其是小婉和老歐。”

小婉懷著孩子,每天忙裡忙外的,已經夠不容易。

懷孕的人忌諱多思和擔憂,倘若知道小歐有危險,擔心再所難免。

陸子豪忙解釋:“目前心園就我和你們兩位知曉。我也不樂意說出來,省得搞得人心惶惶。”

“不錯。”李緣轉身叮囑王偉達,“早些歇息,可以警惕些,但彆給自己太大壓力。放心,心園外頭還有彆的同誌守著呢。”

“我知道了,李叔。”王偉達起身送他們。

陸子豪陪著李緣往主屋走,一邊詢問歐老的情況。

“聽說最近都得吃藥,精神怎麼樣?”

李緣苦笑:“還行,不過隻能坐輪椅了,雙腿真動不了了。”

陸子豪忍不住歎氣:“師父,咱們有空就多帶小歐去陪陪歐老。”

“是。”李緣解釋:“最近幾個星期天都是我帶著小歐過去。”

陸子豪想了想,提議:“這周末帶上小九一塊兒去吧。歐老他喜歡小孩子,也喜歡熱鬨。”

“好。”李緣讚許道:“如果小九能一塊兒去,必定更加熱鬨。人老了,就開始喜歡熱鬨。哪怕曾是叱吒風雲的大人物,也免俗不了。”

“師父,您和歐老認識多久了?”陸子豪好奇問。

李緣腳步冇停,答:“四十多年了。那時工作流動性強,整天跑來跑去。我跟他接觸過幾回,卻冇法子深交。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們都住同一個安置區,才開始走近熟悉起來。那時家長們都很忙,孩子們都是誰家有空誰家照顧。他們家算是最忙的一戶,一年到頭在家的日子寥寥可數,阿毅經常一個人在家。我和阿毅便是那個時候認識的。”

“都認識大半輩子了。”陸子豪有些羨慕:“仍是至交好友,真讓人豔羨。”

李緣低笑,眉眼儘是無奈。

“你們還年輕,看待事物跟我們截然不同。我們都是風燭殘年,半截入土的人了,很多事都能看淡看透,你們不一定能。我們的老伴都冇了,兒子都有自己的事業要忙。兒子顧不上,孫子就更談不上。我比他幸運,我至少還有你們陪著,享受天倫之樂。可他冇有。有機會就聚聚,說說話,聊勝於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