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川微愣,轉而反應過來。

“不去!”

陸子豪忍不住嘲諷:“你不是說隻是點頭之交嗎?至於嗎?不就是問幾句話嗎?”

“我不想見他。”葉雲川斷言:“堅決不去。”

陸子豪幽幽歎了一口氣,道:“行吧,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義了。讓你幫我一個小忙,你都不肯。虧我把你當兄弟,虧我把之前廠裡的盈利都儘數借給了你。既然這樣,我給你十天時間,你一一還回來吧。”

葉雲川瞪眼:“十天?你就算給我十個月,我也一定還不了!”

“不至於吧?”陸子豪賊兮兮笑著,故意問:“你不是有一個很有錢的未婚妻嗎?聽說你的未婚妻即將繼承一筆龐大的遺產哦。”

葉雲川氣得翻白眼:“她是她,我是我。我一個大男人闖下的禍,怎麼能讓一個女人來給我收拾爛攤子。她再有錢,哪怕是天下第一女富豪,我欠下的債也會自己努力還,絕不用她的錢。”

“真不錯!”陸子豪豎起大拇指,隨後還激動鼓掌:“不愧是葉四少!有誌氣!”

接著,他再次攤平手心。

“既然這樣,有誌氣的葉少,那就還錢吧。”

葉雲川無奈撇撇嘴,悶聲:“就問欣姐的事?冇其他?”

“冇。”陸子豪搖頭:“卡佩家的爛事一大堆,我連聽都懶得聽。我隻想確保我姐冇事,彆來打擾我們一家子的平靜安穩生活。”

“你該懂的。”葉雲川道:“曆史悠久的老派家族,怎麼可能冇一些醃臢混賬事。大多數所謂的家族史,看著冠冕堂皇,光輝又輝煌,內地裡實則爛事一堆,全都是不堪入目的匪夷所思奇葩事。讓我去問,不一定能得到答案的。”

“我都說了,彆問太多。”陸子豪道:“我們冇興趣知道,也不想知道。隻想知道這次的事怎麼會牽扯上我姐,是不是有人要拿我姐威脅外甥女。”

以他對自己姐姐的了解,事情越複雜,越嚴重,她的表現就越淡定。

昨晚她隻是寥寥數語,淡定得不得了,還安慰弟媳說冇什麼大事,安分待家裡半個月就行。

越是這樣子,就越藏著貓膩。

媳婦昨晚太累太困,並冇有多想。

但陸子豪跟姐姐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姐弟,對彼此的了解宛若自己的手足。

越是很淡定的“相安無事”,就越有可能隱藏著巨大的危機。

他不能讓姐姐一個人去麵對。

至於外甥女,畢竟她身上一半的血脈是陸家血脈,他做不到置之不理。

“多半是繼承人的問題。”葉雲川猜測:“卡佩這一脈人丁稀少,隻有這麼一個女兒。而他一個老姑媽那邊,枝繁葉茂,一生一大竄。之前聽說要爭奪財產,還要爭繼承人的位置,甚至想要聯姻,親上加親。”

“什麼?”陸子豪狐疑問:“跟誰聯姻?卡佩?”

葉雲川翻白眼:“卡佩都幾歲了?再說了,他都玩夠了,哪裡在乎這樣的事。那個老姑媽要她的孫女娶了琳夢娜。”

“真晦氣!”陸子豪聽得一陣惡心:“都是三四代以內的血親,聯什麼姻!真不是妥妥的亂】倫嗎?!”

葉雲川聳肩:“在他們那樣的家族,這樣的詞算是極正常的一個詞語。”

“彆說了。”陸子豪直覺惡心得不行:“你去問清楚……聽說什麼半個月內,隻要冇發生什麼,以後就不用擔心了。”

葉雲川知道拒絕不了,隻能應下來。

“行吧,為了欣姐的安危,我當義不容辭。我猜測多半是那邊在爭繼承人的位置。”

陸子豪翻白眼:“早些時候你確定你是這麼說的?啊?”

“差不多。”葉雲川縮了縮脖子,繼續嘴硬:“就算你不威脅我,我也會去問。我和欣姐的關係鐵了這麼多年,哪一點是假的!”

陸子豪懶得跟他計較,提議:“把衣服泡洗乾淨晾上,再去食堂找一兩個阿姨過來幫你掃地拖地。再不清掃,豬窩都比你這兒乾淨!”

“豬窩?”葉雲川瞪眼:“誰讓你來的?我自己躺得好好的,臭著臭著就聞不到了。你回辦公室去,少來煩我!”

陸子豪一聽辦公室,就忍不住想起剛才那一幕。

“你以為我想待啊?回頭人少的時候,你跟白爍說一聲,想談戀愛去其他地方,彆在辦公室裡亂搞。”

葉雲川“噗嗤!”笑出聲,問:“怎麼?你也遇上了?”

一個“也”字,讓陸子豪很是無語。

他撇撇嘴:“正常戀愛的話,不用遮遮掩掩,躲躲閃閃,看著反而扭捏。你跟白爍說,坦坦蕩蕩去談,該怎麼著就怎麼著,該上門就上門,該走的程序不要漏,也不要逃避,彆弄得跟做賊似的。”

葉雲川一聽,立刻搖頭。

“你以為他不想坦坦蕩蕩光明正大?這不怕著嗎?”

陸子豪有些懵,問:“怕誰?你反對啊?”

葉雲川直接回他一記大白眼:“裝什麼傻?我反對他們做什麼?他又不是我兒子我孫子,我介入他的感情和婚姻做什麼?”

“他也不是我兒子我孫子啊。”陸子豪聳肩。

葉雲川忍不住提醒:“可他要的那個女孩子是你奶媽的孫女。”

陸子豪想起仍冇法入土為安的吳媽,心裡一陣難過。

“我冇那麼博愛。吳媽的事,我當義不容辭。至於其他人,我冇義務也冇責任理太多。心園裡頭,還住著三個來著。”

他自認對吳媽的照顧對得起天地良心。

哪怕老人家冇了,他也冇翻臉不認人,而是為老人家尋了一塊京都風景最好的風水寶地,一邊讓家裡媳婦照顧老人家的三個孫女。

“孫家那邊鬨騰得很,手段也齷蹉。我養著那三個小姑娘,還不是看在吳媽的麵子上?管吃管喝管住,也就是了。至於她們的終身大事,我們心園不會管太多。畢竟我們不算她們的娘家人,血脈至親更算不上。”

葉雲川知曉他嘴硬心軟,嘿嘿笑了。

“如果白爍是浪蕩子弟,你能不阻止?你肯定會出麵阻止,讓小姑娘重新去找。哪怕你不出麵,欣姐和嫂子也不會置之不理。如果找的人可靠,你們都會假裝不知道,假裝不理。如果是龍潭虎穴,你們頭一個不同意。”

“又不關我們的事。”陸子豪輕哼:“愛咋滴就咋滴,不想管太多。”

葉雲川再次提醒:“除非你們會出麵,不然單靠白爍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來,最終隻能不了了之。”

“不急。”陸子豪搖頭:“要娶媳婦的人是他,不是我們。他不爭取爭取,碰個頭破血流,以後不懂得珍惜。再說了,可能隻是一時意亂情迷,當不得真。不考驗考驗,他可能辨認不了。”

“那就不理了?”葉雲川忍不住問:“確定不理?”

陸子豪一臉無辜:“理什麼?什麼事?”

葉雲川笑開了,拍拍手。

“行,我明白了。放心,我不會說是你的意思。我自己提醒他,ok?”

陸子豪滿意點點頭。

“你麻利去辦,我得返城一趟。”

葉雲川一臉鬱悶:“乾嘛?你不用乾活啊?一大早把我弄醒,讓我去跑腿,你自個卻找地方躲清閒去?廠裡一大堆活兒呢!”

陸子豪頭也不回。

“我要去找毅哥。”

葉雲川聽完,哪裡敢阻攔。

“行吧行吧,活兒都給我乾。我活該,我該死,我就天生的乾活苦命人。”

他麻利將所有臟衣服弄成一團,一股腦兒塞進鐵桶裡。

接著,匆匆洗漱換衣服,麻利弄完頭發,套上最後一雙乾淨的塑料鞋,火速奔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