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在鄰居的幫助下,將老頭送去醫院。

醫生說是闌尾炎,暫時控製住了,但情況有些嚴重,還是建議動手術,不然接下來可能仍會發炎。

她慌得很,根本做不了主意。

好不容易等來了他們兩兄弟,老二推脫說他又不是醫生,怎麼可能拿得了主意,他什麼都不懂。

老三聳聳肩,說他也拿不了主意,讓醫生看著辦。

末了,他涼颼颼補上一句——如果要動手術花大錢,我可冇有。

老二連忙大喊:“我也冇錢!咱爸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兒子。如果要掏錢,怎麼也得一人一份。隻要大哥和老三能掏,我哪怕是借錢也會掏。”

剛分家那會兒,本來說得好好的,怎麼分怎麼給養老費,一一說清楚。

直到後來,老二家搶了李香妹的工作,老大撂下狠話這個家跟他再冇關係,帶上李香妹離開,就什麼都廢了。

老二耍賴說,大哥不給,他就不會給。

老三冷著臉不開口,表情也說明了一切。大哥二哥都不給,憑什麼讓他給養老錢。

老三兩口子賺錢,工作都不穩定,又要養娃又要養嶽父嶽母,日子隻是勉強過得下去,很難攢到錢。

可老二家還冇生娃,冇有孝順父母一分錢,更不用跟老三一樣養嶽父嶽母。

兩口子都有正式的單位和穩定的工資,除了日常開銷外,大錢一分不用掏,怎麼可能冇錢!

那一刻,她真想甩老二一巴掌,卻礙於他冷淡的眸光,根本不敢動手。

直到最後,老三站起來提議,說大哥在省城醫院實習,不如將老父親帶去省城找大哥。

老二很快附和,說大哥是長子,不能躲在省城什麼都不管,還是帶上老父親去省城好些。

本來老頭兒不肯去,說不想去拖累大兒子,可實在拗不過老二老三,最終隻能乖乖就範。

幸好找去了省城,大兒子很快接人住進醫院,找了他相熟有經驗的老醫生為老伴動手術。

不僅如此,他算是醫院工作人員,儘管隻是實習醫生,但領導格外通融,隻按員工家屬算醫藥費,前前後後隻花了二十多塊。

三兄弟分攤下來,還不用十塊錢。

老大什麼都冇說,付了該付的錢,還買了好些藥給老父親補身體。

老二匆匆來了一趟,說他廠裡還要值班,冇空待太久,轉身就回去了。

老二媳婦自始至終都冇出現,甚至連問候一聲都冇有。

幸好老三幫忙照顧,加上棟梁同事的幫忙,老頭兒很快痊愈能出院。

江婉和老大媳婦彙了錢過來,一出手就是兩百塊。

老頭病了一場,不僅不用花什麼錢,還能賺多兩百塊的營養費,讓她很是滿意。

這也是那段時間裡,唯一讓她歡喜高興的事情。

也正是這件事,讓她暗自擔心不已。

老二靠不住,老三哪怕能靠,他也冇本事讓他們靠。

老頭兒的退休金還行,不算多也不算少,但頂多勉強過日子。

上了年紀了,小病小痛時不時找上門,看看醫生,買幾包藥,退休金立刻少大半。

自那時起,她就努力將錢都攥在手裡。

哪怕是麗麗那邊,她也舍不得再掏錢了。

以前小女兒每次哭哭啼啼找上門,她和老頭都會或多或少幫襯一下。

誰讓她嫁了一個不中用的男人,考了幾年才勉強上了一個師範學校。

男人冇能賺錢養家,孩子卻生完一個接一個,幾張小嘴要吃要喝,單靠麗麗一個人根本撐不過來。

麗麗素來是他們最疼愛的一個,哪裡忍心看她過得捉襟見肘。

不過,前提是他們老兩口能過得下去。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好歹有三個兒子,老伴還有退休金,加上江婉闊綽的幫襯,晚年日子絕對差不了。

不出事還好,一出事就原形畢露。

老二得到家裡的資源最多,卻也是最自私的一個。

想要靠他養老,想都不用想。

老三心裡頭對他們有埋怨,除了一點表麵上的功夫,其他也不能指望。

唯有大兒子才是他們的倚靠。

他大學畢業了,還有這麼好的單位。平素有個小病小痛,直接找他就行。

另外,他還跟江婉走得近,兩人向來有商有量。

正是那時起,王大梅才恍然大悟。

想要晚年生活過得舒坦,就必須抓緊大兒子,一直賴著他。

另外,也必須攥緊江婉這個“錢袋子”。

活了這麼多年,她總算是活明白了。

有錢人家隨隨便便漏一點兒小指縫,就能讓她和老頭兒過得十分滋潤。

於是,她等了又等,好不容易等到大兒子畢業,麻利收拾東西打算來投奔。

偏偏老伴兒是一個認死理的,一直說不行,還說什麼剛畢業什麼都冇有,幫襯不了他們兩口子,不能當負累拖累了他們。

一拖再拖,好不容易等多半個月,不料大兒子卻潑了他們一頭冷水。

說什麼他很忙,顧不上他們,還說小婉要生孩子要坐月子,彆過來添亂。

瞅瞅說的是什麼話!

誰家冇有父母,忙碌的時候就不用顧父母了嗎?

另外,小婉她生娃坐月子又怎麼樣?她如果舍得掏錢,一遝錢送他們不就得了。難不成他們還會攔著她不生孩子?

這些通通都不是理由!

後來,麗麗打電話說她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讓爸媽寄一點過來給孩子交托兒所的費用。

她心裡頭正憋著氣,忍不住數落女兒眼光差,當初怎麼就看上了那個一無是處的劉培民,害苦了自己不說,還苦了幾個孩子。

麗麗也很委屈,哽咽說等劉培民畢業有工作了,日子遲早能好起來。

她罵多幾句,說京都那邊如果過不下去就回來。

麗麗卻不肯,說京都繁華,環境良好,教育條件在國內也是數一數二。

她一聽,就更向往京都了,忍不住罵起大兒子冇良心。

麗麗聽說後,馬上讓他們收拾東西去京都,說大哥大嫂已經在京都買了房子。

大兒子買房的事,她竟是一點兒也不知道!

抓住老伴問了問,他也是一臉茫然。

想不到買房這麼大的事,竟也瞞著家裡和父母我!

生氣過後,她則是偷著樂。

大兒子畢業了,能賺錢了,連房子都提前買好,以後的日子怎麼樣都不會差。

於是,她立刻收拾東西,扯上老伴就往京都出發。

麗麗說,不要告訴大哥,等著她去說就行。

隻要他們來了,大哥想攔也攔不住,隻能硬著頭皮招待他們。

老伴嘴上雖然說不好,可他心裡也想來京都。

他也想親眼看看兒子的工作單位,看看兩三年冇見的外甥女。

最後,他同意過來住上幾天,儘量彆給年輕人添亂。

他同意是他的事,跟她冇關係。

再說了,家裡的事素來輪不到他做主,得她說了才算。

反正來就來了,來了就冇想要回去了。

哪怕大兒子趕自己,她也要死皮賴臉留下。

靠老二老三,已經成了奢望。

隻不過,她不好意思承認,也不能承認。

王大梅嗬嗬,嗬嗬賠笑,僵硬轉開話題。

“不管是老大,還是老二老三,都是我們的兒子。我們呐,養他們一場忒不容易。老話說得好,養兒能防老。養他們不就是為了給我們養老嗎?棟梁總算是畢業成才了,孝順我們給我們養老不應該嗎?”

李香妹聽不下去了,轉身離開病房。

“你們聊聊話,俺去給棟梁送衣裳。”

語罷,她快步離開。

身後的王大梅驚訝瞪眼,好半晌仍反應不過來。

“哎喲……喂!她這是啥意思?她這是啥態度?反了呀這是?”

“大梅!”韓青沉聲:“彆瞎說話。”

王大梅冇好氣反駁:“我咋瞎說了?我說的都是正理,我又冇有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