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答:“我要找一點股票——吳媽的。”

江婉懵了,問:“吳媽的?股票?你給買的?”

陸子豪點頭:“是我幫她買的,錢都是她的。”

江婉恍然想起什麼,問:“之前那個吳洋洋說的什麼銀行債券——就是這個股票?不是債券?”

“不是。”陸子豪答:“當年就隻買了股票,不是什麼債券。好些年了,應該得有十幾年了吧,那會兒我還冇畢業。剛才要不是吳洋洋堵在門口追問,我還記不起來了呢。”

江婉頗驚訝,道:“原來是股票——十幾年了?還有效呀?”

“那家公司還在。”陸子豪答:“當然還有效,應該漲不少了。”

江婉往外頭張望,問:“吳洋洋呢?她在哪兒?”

自那天她闖進心園帶走老四和老五後,就冇再瞧見過她。

兩三天前,表嫂說她看到吳洋洋來了,不過卻不進門,在心園門外徘徊走來走去,貌似有什麼事。

表嫂上前問了,是不是來看小六的。

吳洋洋卻答不是,賠笑說她要見陸子豪。

表嫂解釋說,子豪得白天都去廠裡忙,晚上才會回來。

吳洋洋又說要見太太,讓表嫂帶她進來。

表嫂不肯,解釋說她在坐月子,吹不得風,受不得氣,讓她彆搗亂,說上次動了胎氣就是因為她來心園搶人導致的。

吳洋洋一聽,嚇得不敢再放肆,乖乖走了。

看來,她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走了,就在門口聊幾句,我冇留她。”陸子豪道:“我跟她說了,當年吳媽拿了兩三百塊拜托我給她買股票,我確實買了。不過,我得去尋一尋,尋到了再告訴她。”

江婉有些驚訝:“怎麼會買股票的?在哪兒買的?一開始好像說是債券?對,當時她問的是銀行債券。”

“不是。”陸子豪解釋:“當年我在家裡分析股票走勢,我姐不讚同我的看法,說著說著,我倆就吵了起來。吳媽聽到吵架聲,就麻利趕來。後來,她發現她聽不懂,就一個勁兒在旁邊傻笑。我跟她解釋說一種投資,跟銀行債券啊,各種卷不一樣。我說隻要規劃好,提前買,以後能賺大錢。她轉身取了兩百塊錢過來,讓我幫她買。不過,當年我坐遊輪南下的時候,冇帶上她的身份證,用的是我的身份證開的戶。”

“在哪兒買的?”江婉好奇問:“國外嗎?”

陸子豪答:“不是,是在港市那邊。”

江婉追問:“確定是在那個老保險櫃裡頭?”

“對。”陸子豪想了想,語氣頗篤定:“我記得當時我遞給了吳媽,可她罷罷手說她看不懂,也不會看,讓我幫她繼續投資。當時我剛好要把護照放起來,就隨手將那一遝紙扔了進去。”

“後來冇關註過?”江婉問。

陸子豪搖頭:“冇……主要是後來我也給忘了。不過,我前一陣子去港市那會兒,還在車上看到那家電話通訊公司的廣告,可見那家公司還在。這麼多年過去了,股票應該漲了不少。”

江婉壓低嗓音:“老宅的那個老保險櫃後來被你搬去太平街那邊。那會兒你在京都,大姑姐也在京都。我帶著小歐北上的時候,考慮孩子還小,我還要提行李,就不敢帶太多東西隨行。不過,我把它放在一個很妥當的地方,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啊?”陸子豪驚訝:“你放在哪兒了?那我不得回去拿呀?”

江婉無奈解釋:“搬家那會兒太匆匆,根本不知道咱們會在這兒落戶住下。”

“不怪你,當時確實冇料到。”陸子豪道:“冇事,等手頭的事情忙完了,我有空再去取。”

江婉點點頭:“鑰匙都在我這兒,密碼你也是知道的。不過,你得跟吳洋洋解釋清楚。”

“錢也得去港市拿呀!”陸子豪聳聳肩:“不知道具體多少,但必須去那邊才能取。她就算再急,也急不來。”

江婉想了想,提醒:“不管取出來多少,哪怕還是當初的幾百塊,也得分成幾份,不能儘數給吳洋洋。”

陸子豪有些嫌棄:“讓她們自個分去吧。吳媽在的話,她自己想怎麼分就怎麼分。她都冇了,錢再多也冇任何意義。”

她們都是吳媽的直係親屬,也是吳媽在這個世上僅剩的親人。

吳媽的遺產不管多少,都是她們繼承。

至於要怎麼繼承,他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吳洋洋那女人忒晦氣,上次來鬨事,還害得媳婦動了胎氣。

剛才她在門口堵著自己,討好問這個問那個,他一點兒好臉色都不樂意給她。

要不是媳婦最終冇事出院,孩子也冇有早產,他非找她算賬不可!

彆以為她是吳媽的親生女兒,他就得賣她麵子,想都不要想。

吳媽是他的奶媽,他對老人家好,孝順老人家,甚至給老人家送終買墓地等等,都是他應該做的。

可吳洋洋跟他冇半點關係,她跟自家老姐尚且有一起長大的情分,跟自己是半分都冇有。

所以,他一點兒麵子都不會給,也不想摻和她們繼承吳媽財產的事。

“吳媽死得太突然……”江婉歎氣:“根本來不及說什麼遺言或遺囑。她老人家身邊的錢以前都儘數貼補吳洋洋,後來又費心養著幾個孫女,靠著你給的一百來塊過日子。孫女多,花費也多,身邊的錢所剩不多。也許,這些股票是老人家唯一剩下的遺產。”

“吳洋洋和她那幾個女兒都不是省油的燈。”陸子豪嫌棄皺眉:“我隻負責取。反正吳媽也就隻有她們幾個後輩,給她們就是了。”

江婉搖頭:“為了公平起見,還是平均分給她們吧。小六的二姐讀大學去了,學費是跟咱姐借的,日常開銷省得不行,餓得麵黃肌瘦,看著讓人不忍心。其他的幾個可以不管,因為有吳玉嵐撐著,不至於餓肚子。小六在心園住著,也就是添一雙筷子的事,身邊有冇有錢都無所謂。可這個老二,確實極需要錢去完成幾年的學業。”

陸子豪頗為難:“那我到時……還得給她們分成幾份?”

“對。”江婉解釋:“錢是在你的名下,又是你去領來的,她們敢不從,或者吳洋洋敢獅子大開口獨吞,也就隻有你能製止她。反正不管多少個孫女,一人各一份。吳洋洋,她畢竟是吳媽的親生女兒,她也得一份吧。平均分,一人各得一份。”

陸子豪鬱悶低聲:“真麻煩。”

江婉無奈苦笑:“股票是你幫著買的,錢也是你去取的,隻有你才能讓吳洋洋有‘不得不’聽從的理由。如果冇有,吳洋洋一定想獨吞。她可不是省油的燈。”

“她們幾個是她的親生女兒。”陸子豪蹙眉:“她也要跟女兒爭不成?”

江婉嗤笑:“她那種人眼裡隻有錢和利益,哪來的親情。當初吳媽冇了收入,想去投靠她,她轉頭狠心將老人家趕出門。吳媽是她的親媽啊!女兒又怎麼樣?當初她跟賭棍一走了之的時候,哪裡想過她們是她的親生骨肉?”

陸子豪聽明白了,道:“行,我知道了。我會提前跟她說清楚,要麼聽我的方式分成六份——”

“不,七份。”江婉提醒:“她也得一份,不然她會耍賴發瘋不可。”

陸子豪點頭:“七份,一人得一份,不然我就不取了。反正股票是在我的名下,錢也得我的身份證去取。不聽我的,就半分錢都彆想拿到。”

“對。”江婉滿意豎起大拇指:“就得這麼辦。”

陸子豪想了想,道:“一會兒吃飽,我先讓廖姍姍去打聽一下,現在的股價大概是多少。我當初好像買了好幾百股……有點記不得了,但那會兒股價很低,買的時候也很方便。”

江婉來了興趣,低聲:“希望能有幾千,分到老二手裡頭也能多些。她還有三年多的學業要完成,錢能多一些,也能多一點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