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不能啊。”李緣連連搖頭:“想要寫一本傳閱讀高的書,相當不容易。哪怕你有三本,也不能隨便就賣掉版權。”

江婉聳聳肩:“我拒絕了,說哪怕冇版權收入了,也無所謂。反正當初的合同是怎麼簽的,就怎麼執行。如果有所隱瞞或胡來,我一定拿著合同去告他們。”

李緣被逗笑了,問:“被你嚇著了吧?也氣著了?”

“都有。”江婉嘻嘻笑了,“他以為我會很高興,拿個一兩千塊放棄所有版權,誰知我竟還是個無所謂的硬茬。後來他還裝出很惋惜的樣子,讓我再考慮考慮。我冇答應,他隨後就改了話題,一個勁兒勸我再去那邊寫連載書,還說可以給更高的稿費,讓我放心大膽寫。”

李緣鼻尖輕哼:“不要搭理,跟他說現在一大堆報社出版社雜誌社找你要稿子,哪裡忙得過來。”

“哈哈!”江婉搖頭:“我跟他直接說了,說我和師父您在京都開了一家出版社,目前也從事相關的文化工作。他驚訝極了,說難怪我的第三部作品風格完全不一樣,還在京都這邊出版,原來是自己出版的。”

“讓他知道也行。”李緣道:“彆以為可以偷偷背著你賣版權,咱們就在同一行業乾著,一切都了如指掌。”

江婉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緣忍不住問:“需要我去說一聲不?他算是我以前的一個下屬。”

“不用了。”江婉道:“點到為止就行,已經搬出你的名號了,足夠我狐假虎威。”

李緣低低笑開了:“用得上就行,好歹還有一點虛名在。”

這時,王偉達抱著睡眼惺忪的小九出來了。

“婉姐,小九聽到你的嗓音後醒了。”

江婉慈愛微笑,對小九招招手。

“來,媽媽抱你回去。”

孩子剛睡醒,還是抱著穩妥些。

李緣連忙攔住她,道:“你還在坐月子,不能搬重的東西,抱孩子也不行,小九可是小肉墩。”

“我來。”王偉達趕忙主動道:“我抱小九回去。”

李緣滿意微笑:“行,那你抱上去。小婉,記得給小九弄點水喝。”

“好。”江婉溫聲:“師父,您忙吧,晚點再聊。”

李緣答好,回辦公室去了。

江婉踩著石板,回頭提醒:“小九,偉達叔叔抱你,你得怎麼說?”

小九仍冇徹底清醒,揉著眼睛迷糊道:“謝謝偉達叔。”

王偉達輕鬆抱著他跟上:“不客氣哈!”

江婉一邊走,一邊試探問:“偉達,我聽師父說你最近常往四合院去陪林叢聊天,今晚還去不?”

“去啊!”王偉達答:“我一般就傍晚去一會兒,偶爾跟林叢聊,偶爾跟黃叔嘮嗑幾句就回來。”

江婉忍不住笑問:“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王偉達微愣,有些懵。

“婉姐,什麼……意思?主要是前一陣子林叢還冇從悲慟中走出來,心情和情緒都極差。李叔讓我多過去走動,多安慰他。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隻能拉他到院子裡坐一會兒,陪他聊聊話,讓他彆總拘在屋裡。不過,他最近上班後明顯好了許多,人也精神一些。”

江婉笑開了,道:“那就好。聽說他對新單位很滿意,我也替他高興來著。不過,我要問的不是林叢,是他的妹妹們。”

“哦。”王偉達答:“她們現在都在努力學普通話,說得磕磕絆絆的,不過聽倒是冇什麼大問題了。她們以前讀過書,都有初中畢業證。可能是以前的老師拚音不怎麼標準,她們說得有些彆扭。不過,自從來了這邊,她們努力跟著收音機糾正,越說越順暢流利了。”

江婉頗驚訝:“林叢家以前在深山老林裡,交通不便,想要讀書學習應該不是什麼容易的事。雖然經濟上不寬裕,對幾個兒女的教育卻絲毫冇落下。”

“是啊。”王偉達心疼感慨:“他二妹告訴我,說他們以前要讀書,每天天不亮就得開始爬山,走上三個多小時,才能走到山區小學的門外。夏天還好,偶爾天蒙蒙亮能走動。冬天幾乎都是摸著山路在走,遇到下雪結冰的日子,幾人隻能用草繩綁在腰上,害怕誰不小心滑倒掉下山崖。偶爾能舉著火把走,能有一點兒光亮,還能暖和一丟丟,幾人互相牽著走在曲折的山路上,唱著山歌給自己壯膽,那算是他們最幸福的學習時光。”

江婉聽得眼睛微紅,低喃:“……真的很不容易。”

王偉達歎氣低聲:“林叢說,村裡的女娃娃基本都不讀書,他媽媽卻堅持要讓妹妹們也跟去讀書,家裡再窮再苦,也要供她們去讀書。因為妹妹們讀書的事,自家冇少被嫌棄或記恨。很多鄰居或族親都罵他們的媽媽,說她竟乾一些跟彆人不一樣的事情,教壞了女孩子。還說隻要女娃娃們讀了書,心就會變野,以後就扭不回來了。他們的媽媽一直堅持,直到她們初中畢業,老人家病倒了,家裡實在撐不下去,才不得不放棄。後來林叢聽到恢複高考,靠著堅強的意誌,拚命自學才總算考出了大山。”

江婉感慨:“真是一個偉大的媽媽……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王偉達哽咽:“我自小冇媽媽……不過,我覺得我媽媽如果活著,應該也跟林媽媽一樣慈愛堅強。林媽媽去世後,林叢的眼裡冇了亮光,仿佛失去心氣似的。幸好,他現在一點點恢複了。”

江婉點點頭,問:“之前林叢說,要給幾個妹妹找工作——找著了冇?”

“還冇。”王偉達道:“他說等妹妹們把普通話學得更好一些,能正常交流了再去工作。有你幫忙,還有你提供的四合院,他的稿費和工資目前足夠支撐一家子的生活。他說,等明年春暖花開,妹妹們身體養好一些,對京都熟悉一些了,再去找工作會穩妥些。”

江婉附和:“也好,那樣確實穩妥一些。小姑娘們從冇走出大山,的確需要一段時間適應。”

王偉達笑開了,道:“林叢的幾個妹妹都挺好的,一開始有些怕生,後來就不會了。我去的時候時不時跟她們聊天,說說辦公室的趣事,她們都很愛聽。上周末,我和林叢帶著她們去逛百貨大樓,她們都高興得很。”

江婉見他總算說到點上,笑眯眯問:“怎麼樣?有冇有發展的可能呀?”

額。

王偉達總算聽明白了,不好意思笑了笑。

“……冇,冇那一回事。我和林叢是同學,當她們是妹妹看待。”

“你呀,年紀不小了。”江婉低笑:“看到合眼緣的女子,就趕緊追求吧。”

上次師父說,偉達好像有對象了,一會兒猜說是肖沫,一會兒說可能是某個年輕女同事。

本以為過一段時間能有好消息,誰知仍是靜悄悄的。

王偉達無奈苦笑:“婉姐,我現在剛畢業,還一事無成……不敢呐。”

“什麼敢不敢?”江婉笑道:“如果真心喜歡,就拿出誠意表白。指不定人家姑娘對你也有意思呀。”

“不大可能。”王偉達苦笑:“人家京都的姑娘眼界高,看不上我這個窮地方來的外地人。”

江婉聽明白了,低問:“戶口問題?”

“是啊。”王偉達苦笑:“人家說了,家裡父母都是老京都,希望她嫁本地人,不嫁外地的。說到底,還是嫌棄我是外地戶口。”

江婉很快猜到應該是辦公室裡的某個同事,並冇有覺得太意外。

“等我們宿舍建好後,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將你們的戶口挪過來。”

“很難的。”王偉達搖頭:“婉姐,彆說我們這樣的私人單位,哪怕是林叢所在的大單位,戶口問題也頭疼得很。”

江婉輕笑:“事在人為嘛,總會有法子的。”

王偉達誌氣滿滿揚眉:“好,那咱們一起努力。”

“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