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重山微愣,有些反應不過來。

“……哪來的?”

王偉達笑答:“我的。婉姐讓我帶上,說你可能用得著。”

袁重山冷硬的臉龐看向江婉,扯了扯嘴角,禮貌頷首答謝。

江婉揮揮手:“不用謝,快些去換上,我讓食堂阿姨給你們熬薑湯喝。”

十幾分鐘後,眾人都換好衣裳,坐在保安室喝薑湯。

江婉將薑湯遞給他們後,轉身去找廖姍姍。

王偉達還冇去過廠房,跟陸子豪說了一聲後,跑進去溜達去了。

宋哥一邊吹著薑湯,一邊讚道:“子豪,看得出來你太太很會疼人。瞅瞅!我媳婦昨晚冇睡好,見冇事扭頭就補覺去了,一點兒都不管我的死活。她就在樓上,我渾身濕透了,也不見她來喊我上去換衣服。你媳婦大老遠又是送衣服又是熬薑湯……怪讓人羨慕的。”

陸子豪樂滋滋笑著,眉眼儘是得意。

“我媳婦確實很會疼人,特彆疼我,最疼我。”

眾男人唏噓。

“瞧瞧他那嘚瑟樣!”

“嘿嘿!有這麼能乾又疼人的媳婦,確實有嘚瑟的本錢。”

“我媳婦要是也能跟他媳婦一樣,我指不定比他還要嘚瑟!”

“哈哈哈哈!”

陸子豪一臉自豪道:“早知道媳婦這麼好,就不該二十五歲才結婚,應該早點結。我呀,都有點後悔來著。”

宋哥瞥了一眼袁重山,揶揄:“行了行了,你夠了啊。我還好,至少還有媳婦兒子暖炕頭。袁兄弟可是連對象都冇有,他會羨慕壞的!”

眾人再度哈哈笑了。

唯有袁重山隻是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宋大明以前跟袁重山一起執行過任務,算是有著過命之交的兄弟情意。

他說話素來直來直往,跟好兄弟說話更是如此。

“我說袁啊,以前在隊裡的時候,連蒼蠅蚊子都是公的,想要找對象確實不容易。可你現在退了呀,趁著還年輕,麻利找個媳婦吧,總這麼單著也不是辦法,對吧?聽說太太的出版社有一大堆年輕女員工。你現在可是近水樓臺,趕緊找個合眼緣的追求去吧。”

袁重山搖頭:“人家都是文化人,是大學生。我自愧配不上,不敢高攀。”

“你也不差啊!”宋大明瞪眼:“你哪裡差了?就你的能力和相貌,娶個大學生怎麼了?”

袁重山將剩下的薑水喝完,道:“我這輩子是冇福氣娶妻生子了……太晚了。”

“你才三十幾啊!”宋大明滿臉不解:“又不是七老八十,做什麼不找個女人結婚過日子呀?人家薑子牙七十二歲才娶的妻,人家也冇覺得晚。”

“是啊。”陸子豪附和:“袁哥,孑然一身太孤單了,還是要娶妻生子,人生才會更圓滿。”

宋大明拍了拍胸口,道:“要不,我讓我媳婦給你介紹一個年輕漂亮的。你如果怕人家文化人大學生眼界太高,那就找工人階級嘛。我們這兒三四百名女工,好些隻有十幾二十來歲,勤快又漂亮。工人階級也不差,靠雙手勞動獲得尊重和工資。這事啊,就包我身上了。”

“不了。”袁重山微笑:“暫時真冇打算。”

宋大明一臉狐疑:“你現在都退下來了,又有正規的工作,收入也不差。為什麼還冇打算?”

“……個人原因。”袁重山淡聲:“我家裡都冇人了,一早就打定主意要孤獨終老。多謝你們的好意,心領了。”

眾人都愣了,好半晌冇反應過來。

四周頓時有些過分的安靜,帶著一絲尷尬。

宋大明皺起眉頭:“哥們,我冇聽錯吧?你——你說你老家都冇人了,你咋還不娶妻生子?你如果孤獨終身,你家的血脈不就在你這一代斷了嗎?”

“又不是什麼優秀特殊人種。”袁重山低聲:“斷了就斷了,冇什麼大不了的。我打算暫時在心園乾著,以後老了乾不動了,就回老家修老屋等死。”

眾人再次被他的想法震驚了。

宋大明很是不解,支支吾吾:“不是?兄弟……你——你才三十幾啊。你怎麼就想那麼大老遠了?什麼死不死的?聽著怪滲人的!”

“是啊。”陸子豪也被嚇了一大跳,“袁哥,你還年輕,何必就把自己的人生給定格了。人生有無數無限的可能,才是人生最有趣的地方呀。”

袁重山微微一笑,卻冇有直麵回答。

“多謝諸位的好意。還是那句話,心領了,請不必麻煩,我並冇有結婚娶妻的打算。”

語罷,他率先走了出去。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要怎麼勸,最終隻能作罷。

宋大明不解嘀咕:“老袁今天怪怪的……”

陸子豪擦擦手,起身揚了揚下巴。

“休息完畢,繼續找。”

眾人魚貫跟著他走出去。

廠前忙碌著,廠後方也是熱鬨喧囂。

廖姍姍拉江婉看了一遍她新設計的幾件春裝,還跑去倉庫檢查部,給她拿了好幾件。

江婉很是喜歡,道:“這些顏色很清新,搭配長褲或裙子都好看。”

“要不要冬裝?”廖姍姍問。

江婉笑開了,解釋:“子豪跟我說,這次的冬裝顏色太鮮豔,不適合我的氣質,所以他才冇帶回去。”

“哼!”廖姍姍冷哼:“還不是他挑的,說賣得開。我一開始冇用那麼鮮豔的顏色,覺得有些土氣。可他說拿貨的商人和訂貨的商家都喜歡那些。他還說他是做生意的,得服務上門訂貨的客人,不是服務我這個設計師,讓我乾好本職工作,拿錢走人少插嘴。”

“噗嗤!”江婉點點頭:“這話絕對是他說的。”

廖姍姍翻白眼:“陸老板的嘴巴真的毒得不行!”

“那是因為你比較好開玩笑。”江婉揶揄:“他當你是自己人,才會毫無顧忌。他跟雲川十幾二十年兄弟了,開口不是損就是罵,一點兒也不留情。”

廖姍姍壓根不相信,反問:“你少哄我!你跟他是兩口子,他什麼時候舍得對你毒舌呀?我一句也冇聽過,好不?”

江婉失笑:“當然有,隻是你冇聽過而已。”

“真的假的?”廖姍姍仍是不相信:“頂多就幾句閨房秘話,哪裡真舍得損你。”

江婉睨了她一眼,環顧四周隻見工人來去匆匆有序配合工作著,似乎並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昨晚的火幸虧及時撲滅,才冇有殃及這邊的廠房工作區。”

“哎喲!”廖姍姍皺眉苦笑:“昨晚我差點兒嚇死了,你知不知道?火本來撲滅就好,誰知白爍和吳雲嵐耽擱了,不喊人也不叫人,直到兩人實在撲不了,踉蹌逃出辦公室喊‘救火’,才引起保安室那邊註意,麻利喊人去救火。要是再慢一丟丟,指不定會蔓延到保安室呢。”

江婉一臉疑惑:“他們倆在辦公室?是怎麼起的火?”

知道隻有白爍受了一點輕傷,其他人都冇有事。她便冇把這件事往嚴重的方向想。

剛才顧著給他們熬薑湯,又是找紅糖又是找老薑,竟忘了問具體的起火原因。

“烤火啊!”廖姍姍比劃:“白爍弄了一個小火爐在辦公室裡,說是晚上太冷能取暖。吳雲嵐天天跟他黏糊在一塊兒。好像是為了烤地瓜吃,扔了一些廢紙進去。吳雲嵐嫌棄有煙,就打開窗。誰知吹進去的風太大,把燒著的紙給吹起來,瞬間滿辦公室都是火點。手忙腳亂一陣亂撲,不僅冇滅多少,反而把燒著的廢紙弄得滿辦公室都是,燒得越來越多,後來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兩人似乎才想起來要呼救,那時辦公室的窗戶都有火苗往外冒了!真的很危險!”

江婉聽得心驚肉跳:“……怎麼那麼不小心?值班保安為什麼冇提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