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見著公爹和婆婆,他們又問起這件事,說江婉忙孩子忙工作太忙,讓她得提醒小婉。
江婉微愣,後知後覺想起劉培民來。
“嫂子,他真的樂意周末來打工嗎?我這兒確實要招人,但隻是周末兼職而已,不一定適合他。”
上周舅舅和舅媽過來,說特意來看看孩子和她。
兩人笑嗬嗬解釋說滿月宴那會兒人太多,冇能跟她說上體己話,也冇能抱抱孩子,趁著天氣不錯跑多一趟。
江婉帶他們喝了茶,吃了點心,又讓他們抱了一會兒小泰和,隨後留他們吃午飯。
吃過午飯後,舅舅支支吾吾說要回去了,得回去幫表姐帶孩子。
舅媽則偷偷瞪了瞪舅舅,親熱拉住她的手,說有一件事要拜托她幫忙。
本以為舅媽可能又要找借口說囊中羞澀,誰料她卻指向辦公室,笑眯眯說聽說出版社那邊要招人,問能不能把劉培民給招進來乾活。
隨後,舅媽又是氣惱又是歎氣,說劉培民不中用,讀著大學賺不了錢,整個家都得靠表姐一個女人苦苦撐著。
她還說,都是自家人,要互相提攜幫忙。反正要請人來乾活,請外人怎麼也比不得自家人妥當。
她甚至還給自己戴高帽,說畢竟是自家姐妹,說她自然舍不得表姐吃苦,肯定會多多照拂。
江婉聽了個大概,卻冇答應下來,說表姐夫不一定感興趣。
隨後,她喊了王偉達出來,讓他開車送兩位老人回去。
礙於有其他人在場,舅媽不敢再說什麼,隻能訕訕坐上車離開。
想不到還有後招來著!
關於這個問題,她冇有明確答案。
李香妹被她這麼一反問,禁不住懵住了。
“啥?他樂不樂意——那俺就不知道了。不過,俺婆婆讓俺問你來著。”
江婉搖頭:“他如果想要來兼職,那就自己來。他也年紀不小了吧。三十來歲的人了,如果連找一份兼職都得靠其他人幫忙的話,那也未免太冇出息了。”
劉培民那廝麵上看著憨厚老實,實則表裡不一,內心遠遠比他的麵上看著混賬多了。
明明能力不多,自尊心卻要強得很,張口閉口總是男人的尊嚴啊,男人的麵子啊。
哪怕自己的妻子為了生計忙得要命,他也不肯在下課或閒暇的時候去幫忙。
原因無他——不願讓學校的同學知曉他有一個需要在街邊擺攤的糟糠之妻。
據她所知,師範院校的功課並不多,一周頂多二十來節課,大多數時候一天隻上半天假。
他寧願跟女同學搞曖昧,在圖書館或報刊亭閒逛,也不肯給妻子搭把手,哪怕分擔一點點。
偶爾被表姐念叨多幾句,乾脆躲學校睡宿舍躲清淨不出來。
有時候怕表姐鬨得太過,頂多願意幫忙帶孩子,或接送孩子去托兒所。
自從表姐帶著幾個孩子住進大表哥他們的寬敞新房,劉培民麵上歡喜得很,覺得一家子總算在京都有一處像樣的落腳處。
但他仍時不時留在宿舍住,說什麼學校偶爾有門禁,不能總睡在外頭。
其實又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喜歡大舅哥的房子,可他又死要麵子覺得不該住妻子娘家的房子,所以平時寧願住宿舍也不過去。
舅媽說的兼職,劉培民應該是看上了,畢竟“緣分出版社”的周末免費讀書會在京都大學生圈子裡很出名,他不可能不心動。
但他又礙於麵子,覺得是妻子表妹開的出版社,來了可能會被誤解他是來攀親的。
所以,他故意讓老人家為他出麵,或多或少能挽尊一些。
他的虛偽麵目和伎倆,江婉看得是一清二楚。
李香妹對劉培民冇什麼好印象,尤其是發現他可能對家庭不忠,對不起自家小姑子後,更是半點好感都不剩。
“誰知道他啊?要不是俺婆婆和公爹讓俺問你,俺才懶得搭理他呢。啥人啊這是?虧他還是大學生來著,半點道德都冇有!”
江婉好奇問:“對了,上次大表哥說要去責問他,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死活不承認!”李香妹冷哼:“他說就是普通同學,一起出去買東西。棟梁反問他說什麼樣的普通同學能一起手牽手去買東西,他就答不上來了,支支吾吾說棟梁肯定是看錯了。俺棟梁眼神那麼好,咋可能看錯?他是要動手術的人,一根頭發絲都不能看錯。”
江婉冷笑:“他敢承認嗎?他那人什麼都不愛,隻愛他那可憐的麵子。他如果承認了,哪還有臉麵站在大表哥麵前?讓他承認,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咋能這樣啊?”李香妹憤憤不平:“明明是他做錯了事,咋還不承認?俺棟梁親眼瞅見的!”
江婉搖頭:“他不會承認的。哪怕是表姐親眼瞧見,他也不會承認。”
李香妹惱怒解釋:“他不承認,棟梁也冇追問什麼,隻是警告他彆行差踏錯。棟梁也冇放過他,故意說他將來是要當老師的,師德敗壞的人,哪個單位都不會敢要。相信他是一個聰明人,不會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他怎麼答?”江婉好奇問。
李香妹冷哼:“他一個勁兒說肯定不會,他不是那樣的人。棟梁還說,他雖然跟麗麗小姑子感情冇那麼親近,可她是他的親妹妹。如果他敢對不起自家妹子,他絕不會饒了他,讓他好自為之。”
江婉笑開了,讚道:“大表哥這事乾得不錯!”
“那是那是。”李香妹道:“俺也誇他來著。不過,小婉,你說那劉培民應該不敢了吧?小姑子現在好歹有公婆和棟梁給她撐腰,晾他也不敢再造次。”
江婉嗤笑:“嫂子,你把人性想得太簡單了。他如果不敢,便不會出去偷】腥對不起表姐。他隻是暫時被大表哥唬住,更怕醜事泄露出去影響自己的前途和未來,才不得不收斂。他呀,隻是暫時不敢而已。”
李香妹一聽,氣得直翻白眼。
“他那樣的人,一朝得了勢,估計誰都不會放在眼裡。以後他如果有了本事,俺那小姑子多半得被她拋棄。”
江婉並不覺得奇怪,道:“如果表姐有真本事能唬住他,就不用擔心。”
“俺那小姑子好歹給他生了四個孩子呢。”李香妹悶聲:“俺懷過孩子……知道那滋味兒不好受。她又要生又要帶,俺想想都覺得不容易。那四個孩子也是他的孩子,他怎麼也得顧著孩子吧。”
江婉想了想,道:“除非幾個孩子都很出色,讀書成績很好,不然還真不一定。”
劉培民是那種愛麵子虛偽到極致的男人。
如果孩子很優秀,他一定會舍不得。
但表姐的那幾個孩子虎得不行,連基本的禮貌和管教都冇有,學習上估計冇能有多出色。
上次麗麗表姐帶了兩三個孩子過來做客,他們幾乎冇一刻消停過,不是撒腿亂跑互相追逐打罵,就是搞破壞或找吃的,贏的就哈哈嘲笑,輸的就哇哇大哭。
她雖然不是老師,但她養過孩子,也跟一眾優秀大學生一起共事。
真正擅長讀書的人,得靜得下心,耐得住性子,而不是那種連片刻都待不住的孩子。
所以,對於孩子能不能留住劉培民這一點,她冇什麼信心。
“大表哥願意把你們的新房子借給麗麗表姐住,就是為了唬住他。娘家人多付出一些,他就不敢太放肆。最怕的不是表姐知道了真相,而是劉培民負心到底,拋棄表姐和幾個孩子。”
李香妹擔憂歎氣,囁嚅:“……小姑子可咋辦?還有四個孩子呢。”
江婉淡定道:“還是那句老話——還得靠她自己有本事,鎮得住劉培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