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有些狼狽,額頭上有一抹血絲,貌似是被什麼砸傷了。

小九眼尖,一下子就瞧見了。

“啊!爺爺受傷!”

小歐心疼皺眉,將弟弟圈摟在身邊。

“我說了吧?肖阿姨情緒很不對勁兒,湊近絕不是什麼好事。”

他認識肖阿姨都快一年了,隻見過她冷清怯弱,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模樣。

今天這般“瘋癲”的異常狀態,竟是破天荒第一回見到。

媽媽早些時候那般慌張,還叮囑他彆亂跑,在屋裡看好弟弟們。

可見媽媽早已經預料到眼前的場景!

小九激動伸手:“爺爺!大哥,我們去救爺爺!”

“你彆動。”小歐側身翻滾,跳下炕,“我去就行,你必須待屋裡。”

小九喊:“大哥!我也去!我要去!”

“聽話。”小歐沉聲:“爸爸媽媽不在家,你得聽我的。”

小九委屈嘟嘴:“好吧。”

李香妹有些急,想要攔住小歐。

“你也不能去。俺瞅著肖妹子今天怪怪的。”

小歐眼神篤定:“放心,我會註意安全的。舅媽,弟弟們就交給你了。”

語罷,他打開一條小縫隙鑽出去,迅速將門拉上。

李香妹隻能抱高小泰和,踮起腳尖張望。

隻見肖沫已經失去理智,一邊亂跑一邊亂翻,甚至連走廊外的枯樹都遭了她的毒手。

“袁重山!你出來!我要你出來!啊!!!你是故意躲著我的,是不是?我聽偉達說,你已經來這兒上班好幾個月了!你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啊啊啊!我不管!你馬上給我出來!你不出來,我就糾纏到你出來為止!袁重山!你為什麼要躲著我?啊?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十三年啊!我等了你足足十三年!”

李緣和王偉達一邊跟在她身後,一邊苦口婆心勸著。

“小沫,他隻是暫時有事,很快就會回來的。你彆慌彆急啊。”

“肖姐!”王偉達急得皺眉:“你彆扯啊!那就是一棵樹!你冷靜些,好不好?隻要你安靜下來,我幫你去找袁哥。”

“對對對。”李緣忙附和:“一定找到人,將他帶來你麵前。你要相信師父,相信偉達呀。”

“滾!滾開!”肖沫早就失去了理智,“你們都是一群騙子!再不滾開我又要扔了!滾!”

王偉達趕忙護在李緣麵前,繼續提議:“你彆亂動,我現在就去找,好不好?”

就在這時,前院守著十幾輛車的保鏢們聽到了動靜,派了幾人過來打探情況。

他們都認得王偉達,也認得李緣,本能衝過來圍在他們四周。

“小王,老先生,怎麼一回事呀?”

“這女的誰呀?跟個女瘋子似的!”

不料,說著無心聽者有意,“女瘋子”三個字瞬間戳痛了肖沫。

她扶了扶發痛的腦袋,顧不得搖晃的身板,立刻衝著他們大吼大叫。

“你們才是瘋子!我冇瘋!我冇瘋!我隻是不相信袁重山他死了!我怎麼就瘋了?!我隻是睡不著,我隻是不想說話!我才不是女瘋子!”

李緣見她情緒崩潰,早已擔心得不行。

“偉達,不能讓她再鬨下去……她會傷了她自己的。”

王偉達無措極了,解釋:“袁哥真不在後院,我每個角落都看了,真的冇有。”

李緣皺眉問:“會不會在前院?他真的是出門了?”

“袁重山嗎?”一個保鏢接話答:“他不在前院。早些時候他往這邊來了,然後就冇再瞧見他。”

王偉達忐忑看了一眼正在“拆”樹的肖沫,低喃:“李叔,會不會真的躲起來了?”

李緣眉頭緊皺:“你們去找,都去後院給我找!讓他必須出來。”

眼下這個爛攤子壓根不知道該怎麼解決,他這個“始作俑者”憑什麼躲起來?

如果他真的要躲著肖沫,他跑來心園上班做什麼?

以他的本事,想要躲著任何人都有可能,怎麼可能躲不過一個整天窩在倉庫裡的肖沫。

保鏢見老人家下了命令,很順從往後院跑。

王偉達怕李緣又會被無辜波及,嚇得不敢離開。

片刻後,幾個保鏢匆匆跑回來。

“老先生,找不到人。”

李緣不敢置信問:“每個角落都找了?”

“找了。”保鏢答:“他要麼從後院的圍牆爬出去,要麼躲在主院這兒。”

王偉達張望四周:“他——他能躲在哪兒?”

保鏢為難解釋:“主院不小,得給我們多一點時間。”

“我知道!”一道脆脆的嗓音喊。

眾人微愣,扭過頭去。

隻見小歐站在臺階上,白皙小臉上儘是滿滿的自信。

王偉達差點兒扶額:“我滴小祖宗……你怎麼出來了?早些時候不是讓你們都躲進屋裡嗎?”

“我是來幫你們的。”小歐眸光澄清,滿是擔憂來到李緣身旁,“爺爺,您的額頭冇事吧?”

“冇事。”李緣知曉小歐的本事,問:“你知道袁重山在哪兒?”

“知道。”小歐的眼睛看向肖沫,“他離得有些遠,八成聽不到這兒的動靜。”

倘若真如舅媽所言,肖沫和袁重山以前是一對。

他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聽到曾經心愛的女人發瘋般如此呼喚他,怎麼可能忍心不出來。

他多半是藏在那個隱蔽的地方,看不到外麵的情形,更聽不到什麼動靜。

李緣連忙道:“快……快去找他過來。”

小歐點點頭。

王偉達示意後方正在“搞破壞”的肖沫,低聲:“記得告訴他這裡的情況——必須馬上到!”

小歐再次點頭,撒腿就奔開。

李緣有些不放心,扯了扯為首的保鏢。

“小夥子,麻煩你跟過去,把孩子保護好。”

那人冇推辭,轉身立刻跟上。

他們來心園的第一天,葉雲川就叮囑過他們,主人家是他的好兄弟,切莫打擾主人家的正常生活。

另外,他若是不在心園,一切聽從主人家吩咐辦事。

他還強調說,保護財物是第一要務,保護心園裡外是第二要務,都非常重要。

老人家吩咐一下,他毫不猶豫就執行去了。

李緣知曉小歐的本事,也知道他不會胡謅或吹牛誇海口,多半能將袁重山帶回來。

“小沫!小沫!他很快就回來了!小歐知道他在哪兒,很快就能將他帶回來。”

正在胡亂扯著枯樹的肖沫驟然停下,激動轉過身來。

“他在哪兒?小歐知道?他究竟在哪兒?我——我也要去找他!”

她發絲淩亂,經過剛才那麼一折騰,身上的白毛衣早就臟得不像話。

眼神渙散,神情激動得有些詭異,嚇得王偉達再次擋在李緣的麵前。

“肖姐,小歐去找了。你且等等,彆急啊。”

“不!”肖沫瞪大眼睛:“我不要等了!我再也不要等了!我都等了他十三年了!我一點兒都不想再等下去!我早就說過了,我一定能等到他!”

王偉達連忙做出安撫的動作,語氣儘量壓溫柔。

“肖姐,你不要激動,不要亂說話。我的意思是讓你等幾分鐘,袁哥很快就會過來的。他真的是出去了。”

“去哪兒了?”肖沫眼神迷離,喃喃問:“真的很快嗎?多快?我哥那會兒也是這麼說的。他說不用幾天就能回來。可我哥騙了我。他不見了……他就不見了。我找不到他,怎麼也找不著。”

李緣紅著眼眶,哄道:“孩子,你已經找到他了,真的。他現在就在心園工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肖沫愣了愣,似乎在努力想起什麼,想著想著竟又嗚嗚嗚哭起來。

“師父,您告訴我……我是不是又在做夢?是不是?我冇有做夢……冇有吧?”

李緣連忙搖頭:“冇有冇有。師父跟你保證——你真的找到他了!真的!”

肖沫笑了,眼眶裡儘是淚水,卻笑得格外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