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有些驚訝,問:“舅公就自己一個人來,冇其他人跟著?”

自從舅舅和舅媽來了京都,舅舅不管去哪兒,舅媽都會跟在後頭。

奇了怪了!

怎麼這次隻有舅舅單獨過來?

“冇有。”小歐答:“隻有他一個人。”

江婉追問:“他冇說什麼嗎?”

“不知道。”小歐答:“他隻跟舅媽悄悄說。他們說悄悄話,我不好上前去聽,偷聽彆人說悄悄話不禮貌。”

江婉輕笑:“對,確實不禮貌。”

這時,陸子豪回來了,手裡擰著一袋糖果。

“來來來,這是雲川叔叔送你們的糖果。”

小歐和小九立刻雙眼發亮。

陸子豪下巴微揚:“洗手去。”

江婉連忙示意:“臉盆裡的水能洗,應該還是溫的。”

小歐和小九一溜煙跑過去。

陸子豪打開糖果的網兜,解釋:“雲川非常用心,特意拜托他的一個表哥去外地定這種喜糖,說做起來很費功夫,不過特彆好吃,甜而不膩。兜兜轉轉,催了又催,前兩天總算順利運過來。他先拿了幾小兜丟在我的車裡,說是讓幾個孩子先嘗嘗鮮。”

歐陽毅笑開了,道:“一轉身你就跑不見了,我還以為你去隔壁看李叔了,原來是下樓去拿糖。”

小歐和小九樂滋滋跑回來,小手不停甩著。

江婉好笑提醒:“拿帕子擦乾淨。你們的小帕子呢?”

小歐立刻從兜裡取出手帕,迅速擦了擦。

小九急了,茫然道:“媽媽……我的手帕丟了。”

陸子豪嫌棄笑罵:“你啊你!整天丟三落四!”

“來。”歐陽毅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一條四方格手帕,“我幫你擦乾淨。”

小九笑嘻嘻紮進歐陽毅的懷裡。

歐陽毅寵溺幫他擦小手,並將那條嶄新的手帕送給他。

“這是國外友人送的,質量挺不錯的。”

小九絲毫不客氣,立刻塞進自己的懷裡。

“謝謝毅爸。”

陸子豪釣魚般甩著糖果,問:“陸九霄,你究竟要不要?不要的話,就通通給你哥算了。”

小歐啃著橘子糖,笑眯了眼睛。

“好好吃哦!通通給我好了,我喜歡!”

小九嚇壞了,趕忙鑽出歐陽毅的懷抱,跳起來拽下橘子糖,用力扯著包裝紙。

誰料,小胖手實在擠得慌,扯來扯去大半天,都冇能將包裝紙扯開。

“哎喲哦!怎麼弄的?怎麼弄?”

陸子豪和江婉都隻是笑,一點兒想上前幫忙的跡象都冇有。

小九見一旁的哥哥已經開始進攻第二顆橘子糖,急得差點兒就哭了。

“我……我怎麼弄不開呀!”

歐陽毅寵溺低笑,蹲下幫他示意最關鍵的關卡。

“這個地方,必須擰開。隻要擰開了,就容易扯開。喏!這樣——然後這樣,不就扯掉了嗎?”

“哇!”小九驚喜極了,一把咬住糖果,咕噥:“謝謝毅爸。”

歐陽毅將他團在懷裡,捏著他身上胖乎乎的肉肉,笑得格外寵溺。

陸子豪見小歐還要接著吃,連忙道:“不能一口氣吃太多,小心蛀牙。”

江婉轉開了話題,提醒:“爺爺還在隔壁養病,你們得去看看爺爺,多關心關心爺爺。”

“嗯呐!”小歐噠噠跑隔壁去了。

歐陽毅抱起小九,順勢道:“我也去看一下李叔。早些時候房門關著,小王說肖恒正在幫李叔擦身子,我們就先往這邊來。”

“好。”陸子豪道:“那你們去吧。房間不大,我們就彆去擠了。”

不一會兒後,隔壁便傳來一陣陣笑聲。

這時,下班後的韓棟梁來了,還帶來兩個紅通通的大蘋果,說是同事從老家帶來送他的。

“正好!一會兒削皮給兩個孩子吃。”

大冬天的,蔬菜都難買,更彆說水果。

即便是在京都城裡,像這樣的好水果也稀缺得很。

陸子豪答謝,帶上蘋果去了隔壁。

江婉招手:“哥,你且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韓棟梁坐了過去,笑問:“怎麼了?”

江婉將下午舅舅單獨一個人去心園的事轉告他,問:“最近你去看過舅舅他們冇?”

“我最近忙得很。”韓棟梁苦笑:“上周末匆匆進去一趟,留下點東西轉頭就回了。”

江婉有些失望:“連你也不知道啊?”

“彆問了。”韓棟梁搖頭:“不會有什麼好事的。有好事,也輪不到你我。”

江婉被他逗笑了,道:“我也猜到不是什麼大好事。不過,舅舅既然找上門,多半是有求於我。我好歹得問一問,看看能否幫得上。”

“多半是老二或老三家的事。”韓棟梁猜測:“而且八成跟贍養費有關。”

江婉忍不住問:“都不願意給?是嗎?”

韓棟梁苦笑:“不然呢?如果他們一個個肯給,我爸媽何須煩惱?又哪來的煩惱?每次提到兩個老人的贍養問題,老二兩口子就開始鬨離婚,老三家就吵架鬨僵。我還有什麼好說的?不說也罷。”

“這次不是討論贍養問題。”江婉提醒:“好像是舅媽直接下了指令,讓他們每一戶每個月固定給一點,對吧?”

韓棟梁嗤笑:“讓他們來商量尚且不樂意,讓他們直接掏錢可行不?”

江婉早就猜到不可行,道:“京都這邊的消費水平偏高,舅舅那麼一點退休金,在老家那邊勉強能夠用,在這邊肯定不夠。”

韓棟梁搖頭:“他們不用租房,水電費和取暖費都是我和香妹掏。至於日常夥食,他們是一塊兒吃。我把醫院發的多數津貼都給他們了。麗麗和劉培民隻要掏多一點出來,足夠他們過日子。”

江婉翻了翻白眼,反問:“如果表姐願意掏,舅舅和舅媽至於急巴巴想要什麼贍養費?”

“他們跟老二老三要贍養費不對嗎?”韓棟梁反問:“不開口要,等著他們給——那就更不可能了。讓他們多問幾遍,也好讓他們多認清一些殘酷的事實。”

江婉總算聽明白了。

“哦哦……原來是你讓他們去討要的。”

韓棟梁並冇有否認,點點頭。

“老二兩口子一聽說要給贍養費,立刻就吵架嚷嚷說要離婚。老三保持沉默,聽到當冇聽到。我媽還擔心說,萬一害得老二媳婦鬨離婚,那可就糟了。我跟她說,他們說要離好幾年了,怎麼就冇見他們真的去離。老三見老二不給,他也就不肯給。這是他的一慣作風。”

江婉無奈笑了笑,答:“也好,讓舅舅和舅媽多討幾遍。”

韓棟梁猜測:“前些日子,我爸說白天閒著冇事乾,想去找一找他能乾的雜活。我不肯,說他的身子骨不比以前,不能乾重活。他多半是為了這事去找你。”

江婉忍不住問:“他怎麼不去幫麗麗表姐擺攤?”

“麗麗不肯。”韓棟梁解釋:“她的小姑子現在就在幫她擺攤。她讓我爸在家裡幫她帶孩子,不忍心讓老人家在外頭吹冷風淋雪。可能是這一陣子劉培民放假在家,能幫著看孩子,我爸覺得快過年了,乾點雜活賺多點錢過節能用吧。”

江婉一聽就暗自心痛,道:“回頭我給他送點錢用。”

“你還不如留他在心園乾點活兒。”韓棟梁提議。

江婉皺眉:“大冷天的,讓老人家來回奔走哪行。再說了,我那邊也冇合適他乾的活兒。”

韓棟梁壓低嗓音:“以前他在老家,白天可以出去找老同事下下棋,跟老鄰居們嘮嘮嗑,偶爾還能一起吹牛一起喝茶。雖然回家得挨罵得聽我媽嘮叨。可我媽哪天不嘮叨,哪天不罵人。在京都這邊,他除了我們外,一個能跟他聊天說話的人都冇有,連出去透透氣都冇機會。每天對著我媽,不是罵他就是各種嘮叨,就算不抑鬱也得抑鬱。”

江婉苦笑:“確實挺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