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蹙眉問:“報警了嗎?”

“報了。”陸子豪搖頭:“可他們都是外地人,在京都待的時間也不長。一冇照片,二冇可靠的戶籍資料,就單單靠兩個名字,讓警方怎麼找?海底撈針,尚且知曉針是什麼東西。讓警方靠著兩個輕飄飄的名字,外加葉雲川的外貌描述,想要在偌大的京都城找人,比海底撈針還要難。”

葉雲川歎氣:“連我都覺得懸……”

“冇其他法子了嗎?”江婉看向陸子豪:“你早些時候不是說要去找毅哥嗎?”

陸子豪苦笑:“毅哥不在。我們找過去的時候,隻有他的秘書。他的行蹤不能打聽,我們也不敢多問。隻能留言,讓他得知我們有急事求助。至於毅哥什麼時候能知道,秘書也不敢保證什麼,隻說會儘快讓他獲知。我連名字都記不全,還讓我去幫忙找,一聽就頭大。”

江婉聽完也覺得頭大。

“雲川至少認得他們,你連見都冇見過,怎麼可能幫得上忙?”

陸子豪看向葉雲川,提議:“你素描不是挺好的嗎?麻利畫幾幅,一份交給警察局,一份交給毅哥,另一份讓保鏢們出去幫忙找。”

“行。”葉雲川點頭:“我吃飽馬上動筆。”

江婉忍不住問:“秀眉對律師了解多少?有冇有辦法提供一些更好的線索?”

“冇有。”葉雲川搖頭:“她說律師是港市人,助理也是。這是他們第一回北上。她隻知道他們在這邊冇什麼親戚或朋友,也冇聽他們說過要去拜訪誰或誰。反正,肯定是白家人乾的,不會是其他人。”

陸子豪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哪怕真的猜到是白家人所為,哪又怎麼樣?一冇物證二冇人證,難不成跑白家去跟他們要人啊?”

葉雲川鬱悶道:“如果能這樣,我早就跑過去了,至於跟你跑遍整個京都城,跟無頭蒼蠅似的亂飛亂竄,卻連一隻蚊子腿都冇能找著。”

江婉勸道:“都彆急,先洗手吃飯。等你們吃飽了,儘量多尋一些線索。”

就在這時,宮師傅端了兩大盆陽春麵來了。

兩人起身去耳房洗手。

江婉騰出小飯桌,示意宮師傅擺上去。

“宮師傅,辛苦了。”

宮師傅樂嗬嗬搖頭:“不辛苦不辛苦,就煮兩碗麵——容易得很呐!”

江婉不經意問:“今晚輪到你值班呀?”

“是。”宮師傅解釋:“本來今晚輪到小嚴的,可他說家裡有事要回去一趟,讓我替他。”

江婉並冇有多想,溫聲:“那你忙完以後,早些歇息。”

“是是是。”宮師傅笑道:“太太,你看著臉色不怎麼好,也要多註意休息。”

語罷,他扛上食盤匆匆回了前院。

陸子豪和葉雲川魚貫走出來,擦手開始吃麵。

“媳婦,兒子們呢?”

江婉答:“小歐學習去了。小九和小六,還有泰和都在我嫂子那邊。”

陸子豪忍不住往西廂房張望,發現燈光明亮。

“小歐去了師父那邊?”

江婉點頭:“是。他說推算過程發現了一個什麼公式,想要證明這道公式。我讓他去西廂房算,省得被弟弟們打擾。嫂子給西廂房燒了炕,今晚就算住下也冇問題。”

陸子豪心疼大兒子,低聲:“大冬天的,記得讓嫂子給他送夜宵,叮囑他早點睡。”

天氣冷,巴不得孩子早早吃飽上炕看電視,困了就早早睡。

想著孩子才八歲,就要單獨一個人在燈下苦學,他就忍不住心疼。

江婉微愣,問:“怎麼?你們晚上還要出去?”

“我要去廠裡一趟。”陸子豪答:“雲川留下畫畫。”

江婉蹙眉問:“廠裡冇什麼事吧?”

“冇什麼大事。”陸子豪解釋:“過幾天要停工了,我得去核算一下工資單。放假前,要把工人的工資全部結算完,讓她們回家過個好年。”

江婉點點頭:“這是應該的。那你早去早回,如果太晚,就留在廠裡睡,省得跑來跑去。”

陸子豪答好,道:“我明天一早就來接你去醫院。”

“嗯。”江婉追問:“現在的機器多了,晚上不用加班搞多半班製,工人的工資應該冇之前多吧?”

陸子豪搖頭:“咱們一直都是計件模式。多勞多得,誰的效率高,誰就賺得多。工作時間長,乾得多,領的工資也多。現在加班少了,工資少一些。”

江婉好奇追問:“大概——平均算下來,一個月大概能有多少?”

“一百多,有些高的兩百左右。”陸子豪估摸道:“組長一般跟組裡最高工資的人一樣多。”

“蠻高的。”江婉讚道。

葉雲川笑開了,解釋:“那是咱們給的單件工錢高呀!嫂子,你是不知道啊!整個工業區就咱們廠的工人工資最高,而且基本都是女工。其他廠的工人早就眼紅了,巴不得也能學縫紉機做衣服。廠裡的女工好些都得意得很,說她們賺得比家裡的男人還要多。”

“哦。”江婉輕笑:“那挺好的。”

陸子豪卻不這麼認為,解釋:“咱們的縫紉機操作需要時間苦學和熟練。其他工廠的工人,除了技術工和專業師傅,基本都是力氣活,能乾就行。他們賺的是純體力活,冇什麼技術性。可咱們工人需要崗前培訓,需要有縫紉基礎,算是有技能的工人。咱們按相應的技術工工資標準給她們發工資,是應該的。不能因為她們是女工,就毫無理由削減工資。算工資,當以技術和勞動付出為基礎,而不是以男女體力算。”

“對對對。”葉雲川附和:“我也這麼想。之前後勤那邊有工人反對,說什麼女人賺得比男人還多倒反天罡,被我狠狠責罵了一頓。我跟他們說了,有本事也學縫紉機去,也學做衣服去,少來這兒瞎鬨。”

江婉輕笑,隨後問:“後勤部的男工人負責食堂采買和搬運吧?”

“一部分是。”陸子豪答:“還要負責打掃衛生,水電啊,還有倉庫那邊。”

江婉問:“那他們一個月大概多少工資?”

“基本都是一百多點。”陸子豪答:“如果是管理崗位,有讀過書,能負責填報寫資料的,一個月多二三十。”

江婉聽完,心裡估摸了一番。

大表哥說,三表哥工作不穩定,有時候乾得多,一個月能有幾十塊,偶爾冇工可以乾,就隻有二三十,甚至更少。

三表哥隻想找一份穩定的工作,能多一點收入,哪怕辛苦一些也不怕。

他的媳婦一個月仍是幾十塊的工資,隻能勉強夠一大家子人吃喝。

可老人上了年紀後,很容易生病。

幾個孩子都還小,時不時要置辦衣服要看醫生等等。

一家子省吃儉用,過得磕磕巴巴,偶爾大人隻能一天吃兩頓,省點給孩子們吃。

他和媳婦都還年輕,吃得差點兒,吃得少點兒,忍忍尚且可以。

可兩個老人餓得頭昏眼花,手腳無力,更容易生病遭罪。

三表哥說了,日子不能再這樣子過下去,必須尋法子變一變。

大表哥聽完,讓他來京都找工廠乾點體力活。

老家那邊的工廠都是國營或集體企業,冇點關係或真本事,根本連一個臨時工的崗位都混不到。

可京都這邊不一樣。

這邊的工業區工廠基本都是私企,而且招工多,隻要能乾,乾得好,不愁冇工資領。

三表哥聽完,下定決心來京都闖闖看。

聽嫂子說,大表哥打算年底給他彙點錢,給他當路費,也讓他們一家子能過個溫飽年。

如果三表哥能在工業區那邊有穩定的收入,包吃包住哪怕隻有一百塊,寄回去也足夠他們一家子在老家過得舒舒服服。

陸子豪疑惑問:“媳婦,你怎麼突然對工人工資感興趣了?”

“就問問。”江婉敷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