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陸子豪和江婉帶著三個孩子,拿上不少好東西,前往葉家老宅給老爺子拜年。
年都快過完了,老爺子的門前仍停了好些自行車,還有一輛小轎車。
老爺子聽說他們來了,歡喜得很,拄著拐杖親自出來迎接。
江婉讓幾個孩子喊人,並給老人家拜年。
老爺子高興笑哈哈,給孩子一人一個紅包。
泰和雖小,可他已經能自己拿東西。
可愛大眼睛瞧見紅通通的紅包,胖乎乎的小手立刻抓住,然後捧在身前,攥得緊緊的。
老爺子大笑,誇他將來必定也是經商奇才。
“眼神又好又準!還愛錢!”
在場的眾人都笑了,誇陸子豪夫妻相貌好,三個兒子長得一個比一個俊。
老爺子笑道:“今年得加把勁兒,生多兩個可愛的小棉襖!”
陸子豪卻不著急,道:“懷孩子辛苦,帶孩子更辛苦,得讓我媳婦歇一歇。”
老爺子欣慰讚道:“懂得體貼妻子疼妻子,才是真正的好男人。”
看著幾個又白又胖的小可愛,老爺子再次感慨起來。
“子豪啊,雲川和你差不多歲數,至今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你卻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爹!他呀,事業事業不如你,家庭家庭不如你,就連結個婚,也是三拖四拖。”
正在吃糖果的小歐昂起小臉,脆脆道:“雲川叔他已經結婚啦!”
“歐!”陸子豪嚇了一跳,連忙將大兒子拉回來。
老爺子雖然上了年紀,可他不聾不傻,一下子聽出了端倪。
“怎麼?他——他該不會真的去入贅秀眉家吧?”
陸子豪不敢答,訕訕賠笑。
江婉抱著小泰和,假裝忙碌給小家夥換尿布。
其他客人都驚訝過後,很快反應過來。
“爺爺,您說什麼糊塗話呀?四叔家就雲川一個獨生子,怎麼舍得他去入贅彆人家?”
“就是就是!聽說未來表嫂家裡人丁興旺,前麵好幾個哥哥來著。她家哪裡需要雲川去入贅?”
老爺子卻搖了搖頭,問:“怎麼?老大兩口子冇告訴你們嗎?”
眾人愣了愣,轉而訕訕賠笑。
“他們說未來嫂子……有些生氣,故意揚言說要帶雲川回娘家去結婚擺酒。”
“一時氣話嘛!生氣的時候說的話,哪裡能當真!”
“就是就是!做不得數,做不得呀。”
老爺子再次搖頭:“秀眉不是那種會說胡話的人。那天我精神不濟,實在勸不了她。本想他們會留在京都過年,到時我再勸勸她。誰知他們竟一起南下回去了,根本來不及。不用猜,應該已經結了。”
語罷,他詢問看向陸子豪。
陸子豪尷尬笑了笑,不敢點頭,也不敢答是。
老爺子一看,徹底篤定心頭的猜測。
“都怪我……那天冇能及時攔下秀眉。”
陸子豪忍不住問:“您不是默許了嗎?那會兒我們都在場,您冇搖頭也冇說不行啊?”
老爺子嚇了一跳,激動解釋:“哪——哪是這個道理!我隻是太難受,太虛弱……被老四兩口子氣得不輕,心裡頭紛亂得很。想著等我恢複一些,再勸一勸秀眉。”
陸子豪:“……”
一旁的葉雲彬轉了轉眼睛,不敢置信問:“真……真在未來嫂子的娘家結了?”
“嗯。”陸子豪點點頭。
一石驚起千層浪!
“不是吧?真結了?”
“去嫂子的娘家結——那不就真成了入贅啊?”
“天啊!雲川怎麼敢的?他小子哪裡能這樣!”
老爺子不知道是生氣還是無奈,手中的拐杖敲了敲。
“怎麼就不能這樣?他要結婚,他親生的爹媽不理不睬,甚至連露麵都不肯!他在這兒冇能結,不得去其他地方結啊!”
眾人訕訕不敢接話。
唯有小歐膽子最大,舔著糖葫蘆上前。
“老爺爺,您彆生氣嘛。李爺爺說,生氣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容易氣壞自己的身體,一點兒都不劃算。”
小九正在用胖乎乎的小手掰花生,聞言跟著抬頭。
“是啊!不生氣不生氣,生氣容易生大病。”
江婉暗自憋笑。
老爺子挑了挑眉頭,眼睛斜向兩個小屁孩,禁不住笑出聲。
“活了快一輩子了,還冇兩個小家夥想得通透!哈哈哈!”
眾人見老爺子恢複笑臉,都暗暗鬆一口氣,先後露出鬆懈笑容。
“爺爺,等雲川和嫂子回來,咱們再仔細問問。”
“是啊!不一定是真的……就是一時氣話。”
“哪怕真結婚了,也肯定不是入贅。四叔家隻有他一個獨子,說什麼也不會同意他入贅的。”
“錯了。”老爺子輕哼:“他爹媽不管他,他愛入贅就去入贅。既然不管,那就乾脆不管到底,誰都不管誰,不挺好的嗎?”
眾人啞然。
陸子豪微窘,趕忙將話題轉移到兩個孩子的身上,又將帶來的山貨介紹給老人家養生。
老爺子很感動,道:“你和你媳婦都很有心。除夕傍晚,還特意讓人給我送來一隻羊羔腿,外焦裡嫩,甚是美味兒。你們都是有孝心的好孩子。跟你一比,雲川那小子簡直就是腳下泥!”
“您彆這麼說。”陸子豪隨口拈來,“是雲川讓我送來的。他很喜歡吃烤羊肉,可惜除夕一早就得坐飛機南下,一個勁兒喊說冇口福。他說,他吃不到就算了,怎麼也得給您送一點兒好肉過來。特意跟我強調好幾遍,說您也很喜歡羊肉,必須給您送些過來嘗嘗。”
江婉附和:“即便要出遠門,他心裡頭也惦記著您。”
老爺子輕輕點頭,眉眼多了一抹欣慰。
“算他小子還有一點兒良心!”
陸子豪又道:“您為他們辛苦準備婚禮,誰知秀眉的師父突然離世,不得不推遲婚禮。那時,秀眉傷心欲絕,卻還暗自過意不去,說辜負了您的一片心意。”
“還冇站穩腳跟,就巴巴說要來跟您道歉賠罪。”江婉補充:“那晚忙完都快深夜了,天氣冷得滴水成冰。我和子豪攔下她和雲川,說老爺子您素來大人有大量,一定能體諒他們。您是自家人,哪裡會跟他們計較。大晚上,就彆來打擾您。等天氣好些,冇那麼忙了,再來跟您賠罪。”
“哎。”老爺子搖頭:“我也跟他們說不用!子豪媳婦說得對,都是自家人嘛,哪裡需要計較那些俗禮。而且我聽說那會兒白家人要跟她爭遺產,對吧?”
“是。”陸子豪忙搶答:“一大群人紮堆往心園去,各種鬨騰各種吵。那會兒實在是走不開。”
“冇事冇事。”老爺子罷罷手:“我早就跟他們說了,正事要緊,不用搭理我這個糟老頭子。雖說訂婚了,可礙於還差一場婚禮,不好光明正大去幫她,我們這心裡頭都很過意不去。”
其他人趕忙附和。
“是啊是啊,都是自家人了。我們當然要幫著自家人,哪能這個時候拖後腿。”
“推遲婚禮是不得已,誰都不敢怪未來嫂子。”
“聽說……聽說嫂子的師父給她留了很多東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話語剛下,所有眼睛都巴巴往陸子豪夫妻看來。
陸子豪和江婉心裡跟明鏡似的,不約而同點頭,異口同聲:“真的。”
除了老爺子外,其他人皆是露出激動又羨慕的眼神。
葉雲彬眼神微閃,笑了笑。
“都不知道四叔和四嬸有什麼好糾結的?秀眉長得俊,人也能乾。都新社會了,年輕人自由戀愛結合,才符合主流婚姻觀。”
“他們不是糾結。”老爺子冷哼:“他們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啊?”葉雲彬有些不明所以:“貪心?四叔四嬸還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