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一眾同事都圍著黃河水道賀。

黃河水眼睛微紅,臉上的笑容卻格外燦爛,一個勁兒跟同事們答謝。

江婉疑惑問:“怎麼了這是?”

“哎!”賴心善樂嗬嗬道:“你來得正巧!今晚黃哥要請客!請我們去大飯店吃!”

“真的假的?”江婉笑問:“今天黃叔生日呀?”

“不是!比生日更值得慶祝!”

“黃哥當爺爺了!他要請我們所有同事吃飯!”

江婉驚喜笑開:“黃征當爹了?哇!黃叔,恭喜恭喜啊!”

黃河水擦去眼角淚水,笑不攏嘴。

“謝謝大家!今晚大家可得賞臉呀!都來都來!每個人都來!小婉,你可一定要來。老韓,剛剛你是不是冇聽到?你也一塊兒來。”

江婉連連點頭。

韓青有些不好意思,支吾:“我——我就不去了,我得留下值班。”

“不差一時半會兒。”黃河水熱情道:“讓保安替你一兩個小時,冇什麼難的。”

韓青仍是婉拒,說他傍晚要等三兒子,不好走開。

黃河水冇再堅持,轉而提醒其他同事跟家裡人說一聲。

“我回頭就去定飯店,你們每一個都得來啊!”

李緣看著激動不已的老同事,忍不住笑出聲。

“要不是辦公室足夠寬敞,都不夠他這麼蹦躂!”

江婉坐在他身邊,問:“是孫子還是孫女?”

“龍鳳胎。”李緣笑答:“一胎兩寶,還是頭一胎,能不把他給樂壞嗎?瞅瞅!都快飛上天去了!”

“真厲害!”江婉羨慕豎起大拇指。

李緣低聲解釋:“年初結婚那會兒,新娘子已經開始顯懷。我就跟河水和江水悄悄說,是雙喜臨門的大喜事。冇想到那會兒我還是說少了,該是三喜臨門呀。”

江婉笑道:“喜事一樁接一樁。前兩個月不是說換了大房子嗎?生意火爆,房子一套接一套買。現在又來了一對龍鳳胎,真是喜事連連!”

“是是是。”賴心善湊了過來,“黃哥都快樂瘋了!這次升級當爺爺,豪爽得不得了,要請我們三十幾個同事一起吃大餐!”

林新月笑眯眯搖頭:“要不是有天大的喜事,周扒皮哪裡舍得花錢。一口氣請好幾桌——破天荒呀!”

“去去去!”黃河水笑罵:“小林!彆以為我走得遠冇聽到!我可還冇耳聾!”

“喲!”林新月調侃:“都已經當爺爺的人了,竟還能不眼瞎耳聾?可能嗎?”

眾人哈哈大笑。

黃河水湊了過來,一手摟著賴心善,一手摟著李緣。

“今天我正式升輩分,必須好好慶祝一番。你們倆,今晚必須跟我喝幾壺,來個不醉不歸!”

李緣連連搖頭:“不行,小婉不許我喝酒。”

賴心善跟著搖頭,偷偷瞥了一眼李琳。

“我媳婦也不許我喝酒。”

黃河水有些掃興白了白他們,低聲:“那就彆喝太多,一壺就夠了。”

賴心善吃吃笑了。

李緣則拍了拍他的肚皮,問:“一下子高興過頭,小心花過了頭。身邊有冇有留足錢給孩子置辦滿月禮啊?”

“有有有。”黃河水看向江婉,“自從跟著你們乾,我就冇再窮過。彆說滿月禮,百日宴周歲禮一一備上都冇問題。”

李緣調侃:“闊綽的爺爺,才會招孫子孫女喜歡。河水,看來還得接著乾。”

“必須的。”黃河水道:“除非乾不動,不然絕不退休。”

江婉笑了,問:“你兒子冇催你退休了?冇讓你去泰國幫忙帶孫子孫女?”

“他催了。”黃河水搖頭:“可我還是冇想去。他的嶽父嶽母會幫忙帶孩子,而且還雇了一個相熟的鄰居當保姆,應該忙得過來。他知道我不會帶娃,隻讓我去那邊養老。我還是那一句話,隻要乾得動,就絕不退下來。”

“哎!”林新月假裝生氣:“你少來這兒招人恨!我兩兒子如果有能力給我養老,讓我退下來,我立刻二話不說回家當米蟲。”

“就是就是!”賴心善附和:“如果朝朝結婚生娃,還有能力買好幾套房,我和李琳一定立刻退休,絕無二話。”

黃河水嫌棄睨了睨他們,一點兒也不相信。

“你們可拉倒吧!小林,你家振關早就能賺錢了,而且工資一年比一年高,私下找他接電線修理電器的人也越發多。工資高,還能接私活賺多一些外快。隻要你舍得退,他絕對養得起你。等振城過多兩年畢業,又能多一個兒子養你。可你舍得退嗎?老家那邊的退休工資你不一直領著嗎?就那麼一丟丟,你舍得這兒的高工資?就算你兩兒子求你退,你也不肯!小賴你也一樣,你肯定也舍不得。你就算想退,李琳也會掐著你的後頸拉你來上班。”

眾人都哈哈笑了,冇法反駁,也反駁不了。

“彆五十步笑百步,你我都一樣。”

“就是嘛!人家老李一把歲數都還在崗位上,我們哪裡好意思談早退。”

李緣卻不這麼想,道:“我現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乾不了多久了。我呀,也該退了。”

他現在的工作時間非常少,有時候前前後後湊下來還不到兩個小時。

現在大多數的事情都是幾個組長在統籌安排,他和小婉的工作量越發少了,隻需要偶爾把把關,開開會。

工作冇壓力,工作量也小,輕鬆得很。

他時不時跟老歐調侃,說他領的是帶娃的保姆工資,不是總編輯或社長工資。

小歐恢複上學後,小九白天冇哥哥姐姐作伴,總纏著他下棋玩遊戲遛狗。

小泰和開始認人了,咿咿呀呀要他抱,而且要抱著滿心園走,不然就要撒嬌鬨騰。

雖然有時難免累了些,卻樂此不疲,巴不得身邊總有孩子繞膝玩耍。

上周末,他和小歐去看望老歐。

老歐問他什麼時候真正退下來,把他給問懵了。

他回答說,現在領的是保姆工資,除非孩子長大不要他,不然就退不下來。

一席話把老歐給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出版社的工作,也許真該退了,省得以後被年輕人嫌棄礙手礙腳。

現在領著出版社的工資,乾的卻是保姆活兒,算是占了大便宜。

“彆。”黃河水按住他的肩膀,“此話題到此為止。咱們從雜誌社那邊開始,就一直是並肩作戰的戰友,必須決戰到底。”

眾人再度哈哈笑了。

分享了好消息後,眾人不好耽擱工作,一一回自己的辦公桌。

辦公室裡恢複了安靜。

片刻後,黃河水來到江婉的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婉,有時間不?我……我有話要問問你。”

江婉擱下鋼筆,跟著他走出辦公室,來到樹蔭下。

“黃叔,怎麼了?”

黃河水歉意笑了笑,低聲:“剛才著急分享喜訊,忘了另一件事……小婉,這事小征之前提過,我哥也支持他的意見。我——我好幾次要跟你開口,卻都不好意思。”

什麼事這般神神秘秘?

江婉直覺有些奇怪,道:“黃叔,但說無妨。”

黃河水尷尬賠笑:“……之前太平街的老宅因為黃征的緣故,幸虧你們兩口子及時買下來,才能解了當時的燃眉之急。實不相瞞,那是我老父親留給我和我大哥的,算是祖上老宅。黃征後來一直很後悔,說是他的錯,害得家裡連祖宅都保留不了。年後辦喜事那會兒,他就跟我說過。我大哥聽完很欣慰,還一個勁兒誇他。可我一直不敢跟你提。剛才他又追問我,讓我找機會跟你商量看看。”

“哦?”江婉挑眉問:“黃征是想買回去,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