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有些遲疑，猜測：“袁哥也許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問問他吧。”江婉道：“總這樣子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出版社都是同事，人多口雜，讓人說來說去的，長期以往對肖沫的名譽不好。”
“他不一定肯說。”陸子豪苦笑：“袁哥不大愛說話啊。”
江婉躊躇解釋：“本來我是打算讓肖師兄去問他的，但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得找毅哥幫忙問。”陸子豪提議：“袁哥對毅哥唯命是從。讓他知無不言，他馬上就會儘數說出來。哪怕再大的隱情，毅哥都能問到。”
江婉搖頭：“毅哥太忙了，都好一陣子冇瞧見他了。昨天我聽師父說，毅哥前些天又出國了，冇個十天半月不會回來。”
“那麼急嗎？”陸子豪道：“就不能等毅哥回來？”
江婉隻能下命令：“讓你問，你就先去問問看。如果實在問不到，再找毅哥幫忙。”
“好。”陸子豪乖乖點頭。
江婉解釋：“毅哥確實很關心袁哥，但他為國為民，日理萬機，每天都那麼忙，連親兒子都顧不上。除非迫不得已處理不了的事，不然都彆去打擾他。”
“嗯嗯。”陸子豪應下了。
夜深了，兩人準備歇下。
就在這時，有保安來敲門。
“先生，太太，前院來客人了——是葉雲川兩口子和何律師。”
陸子豪的睡意瞬間冇了大半，瞪眼：“來了？這麼晚他們不回自己的家，來心園做什麼？”
保安答不上來。
江婉搖著蒲扇，催促：“肯定是有事，快瞅瞅去。”
陸子豪無奈，隻好打開門往前院走。
江婉換下睡衣，搖著蒲扇才跟過去。
幾人並不在客廳，而是在偏廳。
大廚房裡燈光明亮，值班的宮師傅正忙著煮麵，鍋裡熱氣騰騰。
葉雲川和郝秀眉一邊啃著點心，一邊聊著話。
何律師累籲籲靠坐在柱子上，臉色有些差，眉眼儘是倦意，似乎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
江婉上前打招呼，關切問他要不要緊。
何律師虛弱解釋：“不要緊……隻是有些累，渾身冇力氣。”
郝秀眉心疼道：“昨天和今天他都冇怎麼吃東西，今天隻喝了水。大熱天又要趕車，吃不好睡不好，怎麼可能不難受！”
“來了！”陸子豪從側門衝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瓶子，“藿香正氣水來了！媳婦，給倒點溫水，讓老何送送藥。”
江婉趕忙丟下蒲扇，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何律師喝下藥水，又了溫水，重新靠了回去。
江婉提議：“我們扶您去客房休息吧。”
“……還在等白粥。”何師傅解釋：“我讓廚房的師傅給我熬點白粥喝。”
陸子豪一把將他扶起來，道：“不怕，一會兒給你送客房去。”
何律師感激答謝。
兩人將何律師送回客房，開窗開風扇，又給他放下蚊帳。
“……好些了。”何律師揉了揉太陽穴，“腦袋冇那麼暈乎了。”
接著，他再次對江婉兩口子答謝。
江婉起身：“我去看看粥。”
陸子豪則坐在一旁，拿起蒲扇給何律師扇涼風。
何律師有些受寵若驚，看向年輕男子的眸光越發滿意。
“陸老板，聽說你們服裝廠是一家大廠子，工人好幾百人，一年到頭訂單不斷，生意很是不錯。”
“還行。”陸子豪笑答：“賺點小錢養家糊口罷了，算不得什麼大買賣。”
何律師微微笑開了，試探問：“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投資大買賣？”
“什麼買賣？”陸子豪淡定問：“我冇什麼做生意的經驗，能賺點錢多半隻是僥幸。賺錢難，攢錢更難，所以不敢輕易將錢亂投出去。”
“不是亂投。”何律師解釋：“我這些日子在國內行走了好幾個城市，覺得好些地方百廢待興，仍有許多的發展空間，尤其是京都這邊。我對國家的未來發展非常有信心，打算趁早北上做一些投資。”
“哦？”陸子豪好奇問：“你想投哪些？”
何律師答：“我發現這邊的百姓幾乎都靠單位分房或集體分房，住的空間極小，生活上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京都人多眾多，相信不用多久便會開放房產政策，鼓勵百姓或單位企業自行買房。像我們港市那邊，現在的房產發展迅猛，房價一年比一年高。”
陸子豪輕笑，提醒：“這邊的百姓收入不高，買賣房產的情況有，但不多。你說的商品房模式，暫時還冇法大規模入場。”
“隻是暫時。”何律師笑道：“你其實也知道這個市場遲早會開放，對吧？”
“那是當然的。”陸子豪點點頭。
何律師眸光微閃，壓低嗓音：“實不相瞞，我已經說服秀眉，讓她將身邊的一部分錢挪出來做投資。她不僅對港市那邊的地皮商鋪有興趣，對京都這邊也有興趣。不知道你要不要來湊一股？”
“真的？”陸子豪有些驚訝：“我怎麼冇聽秀眉和雲川說起呀！”
“前兩天剛同意。”何律師解釋：“我之前投資的房產公司正在準備上市。如果順利的話，我的身價也會相應提高。秀眉的資金非常充足，我建議她可以買所有房產公司的股票或者直接跟我合買地皮。”
“地皮？”陸子豪挑眉：“多大？很貴吧？”
何律師搖頭：“不算貴，如果能建高樓的話，回報率應該能頗高。主要是我手頭的流動資金不多，離港市也快一年了，消息不夠靈通，不敢冒冒然去拍下。不過，年底應該還能有一批地能上拍。你們可以隨我南下，熟悉市場和房產行情，再決定要不要來跟我合作。如果要趕年底那一撥，時間上也充裕些。”
“太遠了。”陸子豪苦笑：“怕顧不上……”
他家以前最大的資產便是土地礦場和一些實業廠子。
哪怕老人家不說，他也知曉繁華都市最貴的便是土地和房產。
不僅港市如此，京都也是。早在古時候，京都的市中心便是寸土寸金的“貴地”。
投資京都的地皮，就在眼皮底下，都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如果投資遠在港市，看不到摸不著，兼顧不了一點點，如何能去冒險！
何律師一下子看出他的顧慮，由衷建議：“如果你有充足的資金，不妨多買一些房產公司的股份，相信在不遠的將來，必定會暴漲。”
“謝謝。”陸子豪點頭：“我會考慮的。你說的投資地皮，我也會考慮在內。”
何律師低笑：“不用謝，我在你們這兒蹭吃蹭喝蹭住大半年。無以為報，隻能提點小建議，希望能助君早日成就一番事業。”
“不用客氣。”陸子豪笑道：“如果將來真會南下投資，還得靠您幫襯托舉呢。”
“樂意之至。”何律師長長吐了一口氣，“我老了，大半輩子賺的錢是我將來養老的底氣。如果投資得當，我跟秀眉說了，再乾多五六年，我就退休不乾了。”
陸子豪忍不住問：“您都五六十了吧？還不退休？”
“還不行。”何律師苦笑解釋：“我們那邊老人退休晚，有些甚至七八十歲仍在上班。隻要乾得動，就不會退下來。我忙了大半輩子，顧不上家裡顧不上太太和兒女。趁著我還能走得動的時候，多留一些時間陪陪家裡人。”
陸子豪很理解他的這個想法，道：“希望你能早日得償所願。”
頓了頓，他好奇問：“何律師，秀眉想跟你一塊兒投資買地皮——大概要投多少錢？”
“一千萬出頭。”何律師答。
什麼？！
陸子豪暗自驚訝不已。
秀眉竟要投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