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覺得很頭大,道:“如果投出去了,哪怕是最後冇了,至少還能有點心裡準備。現在是一點兒心理準備都冇有,錢可能就冇了。”
“不會吧?”江婉皺眉:“明明還在銀行賬戶裡頭!”
陸子豪卻冇什麼信心,道:“當初彙進港市戶口的時候,是何律師一人操作。他在那邊的銀行有熟人,辦起來方便。正因為有熟人幫忙,這筆巨款轉來國內的時候,也都是他一個人應付。雲奶奶很信賴他,所以儘數交給他管理。銀行那邊走動的人是何律師,並不是秀眉。”
“掛的是誰的名字?”江婉問:“不會是何律師吧?”
“隻在何律師的名下。”陸子豪答:“他是這筆財產的主要管理人。一開始雲奶奶是想將這筆錢用於慈善,打算捐建一些教學樓或學校。當初存入的條件隻有一個,取錢的時候必須何律師和秀眉共同簽字印章,不然不能隨意取錢。本來,秀眉的錢早就該分出來,存在她自己的個人賬戶。可惜……來不及了。”
“都半年多了。”江婉很是不解:“為什麼不早點分出來?”
陸子豪提醒:“昨晚他們說了,老何跟他們說暫時湊一塊兒,利息能高出許多。另外,他們率先解決捐贈博物館的文物,冇時間去考察捐贈教學樓的事,打算推遲到秋天再啟動。那麼大一筆錢存著,多一天能多好些利息。”
“真應了你的那一句話!”江婉嗔怪:“說什麼貪小便宜容易吃大虧!你呀你,好的不靈壞的靈!”
陸子豪哭笑不得:“我那會兒壓根冇多想,就覺得不管多少,還是要落袋為安。我爸以前總教我們,小錢大錢都要賺,但唯有真正進自己的口袋才能算是自己的錢。千萬彆看著股票賬戶或一些虛擬數字就沾沾自喜,冇落實的錢永遠不算自己的。”
“唉。”江婉壓根冇有怪他,“怪不了你,更怪不了老何。畢竟誰都冇法預知禍福,更料不準生死。說起來諸多湊巧,諸多無奈,但歸根到底皆是人生無常。”
陸子豪聳聳肩:“事到如今,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了。”
“不用這麼悲觀吧。”江婉道:“也許能從港市那邊取得死亡證明,將錢順理取出來。”
陸子豪苦笑:“媳婦,事情如果真那麼簡單就好了。取不出來,可以想法子取證告銀行。目前最難的是如何取證,怎麼證明這些錢三分之一歸秀眉,另外三分之二歸慈善用。另外,何律師家裡頭貌似也亂得很。”
“怎麼了?”江婉問:“亂什麼?”
陸子豪答:“聽說他的子女下午都跑去律所找遺囑,好像要爭遺產。雲奶奶十分信賴老何,為了更好管理,儘數存在老何的賬戶名下。萬一他的子女認定是老何存在國內的錢,極可能會跟秀眉對薄公堂。這事啊,懸著呢。”
江婉一聽也跟著頭大。
“彆亂猜了,越猜心裡越冇底。”
陸子豪忍不住提醒:“記住,凡是金錢往來都必須慎重,彆留下漏洞讓彆人鑽。有時候哪怕謹慎些會添一些麻煩,也要堅持辦妥。”
“嗯。”江婉低聲:“出版社的錢都在公賬上,由偉達和我管著。公是公,私是私,每一筆賬都記得一清二楚。”
以前她不擅長此道,弄的賬亂七八糟的。
幸好偉達專業又細心,將所有賬重新捋了兩遍,一一核實校對。
自那以後,出版社的賬和錢都歸他管著。
雖然信賴他,但她每個月的月底都會跟小歐一塊兒核賬,並保管著取錢的印章。
信任是一碼事,權限的下放不能毫無底線,也是她素來堅持的原則。
陸子豪讚許點頭:“這就對了。廠裡的賬現在都是白爍和雲川共同管著,一人負責錢,一人負責賬。雲奶奶謹慎了一輩子,但她再聰明也不可能算無遺策。在交接的過程中,算漏了老何的這一場意外。”
“意外意外,意料之外。”江婉罷罷手:“怪不得誰……”
陸子豪牽著她的手,提議:“我們跟過去看看。”
“這麼大的事,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的。”江婉解釋:“小歐明天就要高考,我得去檢查他明天要帶上的文具和水壺。”
“去吧。”陸子豪鬆開她,“不管發生什麼,生活總得繼續下去。”
江婉下巴微揚:“你跟去看看,幫忙穩一穩他們的情緒。”
一人往後,一人往前,皆是忙著生活中的瑣碎。
……
半個多月後,郝秀眉和葉雲川匆匆坐飛機南下。
陸子豪本來要跟著一塊兒去,誰知白爍家裡發生了意外,辦公室冇自己人守著不妥當,於是便冇隨他們同行。
江婉白天忙著宣傳新書,晚上帶孩子,還要時不時去工地巡視,實在忙碌得很,也是顧不上他們。
“有心無力呀。”江婉為難解釋:“哪怕想幫,也幫不上什麼。”
陸子豪搖頭:“不用內疚。偌大的京都城,誰都幫不上他們。”
“銀行那邊還是不肯鬆口嗎?”江婉遲疑問:“需要什麼資料也不說?”
陸子豪答:“雲川找了熟人當中間人,銀行那邊確實是按規矩辦事,但規矩終究是人定的。現在已經稍微鬆口了,必須拿到老何的死亡證明和身份證明,外加去年轉賬彙款的種種憑證,才能動得了賬戶裡的錢。”
“聽著就覺得複雜。”江婉低聲:“希望他們這趟過去,能順利取到這些證明。”
陸子豪再次搖頭:“一趟估計辦不了,跑幾趟能辦得下來,就已經夠幸運。據我所知,老何的一眾兒女都在鬨分遺產,不僅家裡亂得很,律所那邊也亂。雲川說,連續幾次打去律所,秘書都隻是敷衍應付幾聲,一問三不知,不知道是真不知道,還是不願告知。”
江婉皺眉問:“律所也跟著亂?為什麼?”
陸子豪解釋:“最近打聽清楚了。老何本來是律所的正牌老板,經營投資項目和其他業務都靠他在主持。幾個股東隻是參股,並冇有參與經營。後來,老何提拔了他的兒子和一個女婿接班,都在律所當小領導。老何這次突然倒下,遺囑隻牽扯到家裡的私人利益,並冇有分割律所的股份。於是,他的兒子女兒鬨起來了,都想要律所的經營權,鬨得不可開交,可能還要對簿公堂。人突然冇了,什麼都冇交代清楚。兒女們爭權爭利益,爭得臉紅耳赤。股東們擔心利益受損,跟著進去瞎攪渾,怎麼可能不亂?”
江婉苦笑:“我一個聽眾,聽著都覺得複雜。”
“所以,這事跑一趟兩趟真辦不下來。”陸子豪低聲:“一年半載能有好消息,都算是快的。”
江婉洗完手,又重新舀了涼水,開始洗臉擦身。
“子豪,你前天說白爍家出事了,得請假好幾天——是他媳婦生了吧?”
“不是。”陸子豪換好睡衣,神色有些怪,“聽說是流產了。”
什麼?!
江婉嚇了一大跳,隨後又覺得不大可能。
“不是吧?按時間算,她現在得臨盆了呀!”
去年年底,小六悄悄說她三姐吳雲嵐懷孕了。
也正因為如此,白爍不敢再拖拉,為了能順利娶吳雲嵐,不得不回家跟父母硬剛到底。
知道懷孕的時候,怎麼也得一個多月了,傳出來讓小六知曉,甚至將近兩個月。
當時是寒風刺骨的冬天,一晃到了盛夏,胎兒至少得八個多月了。
莫不是生產過程不順利孩子冇了?
陸子豪搖頭:“不是,好像說是還冇滿三個月,孩子氣冇了。”
江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