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皺眉問:“老人家怎麼樣了?”

“隻是嚇暈了。”王偉達低聲:“醫生說問題不大,好好休息就行。不過……他們家都亂了,誰都不敢拿主意。”

“遇到這樣的事,咋可能不亂?”賈二妞問:“老人連自個都顧不了,就甭指望他們救人。他還有兄弟姐妹吧?肯定得找年輕一輩的!”

宮師傅繼續解釋:“他的哥哥姐姐早就成家了。可一個個都上有老下有小,根本分不開身顧及他。我問過了,他們連港市具體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救得了小嚴。”

賈二妞瞪眼:“他自個的家人都不救——那誰去救呀?”

“……他爸媽肯定冇法子。”宮師傅為難低聲:“一個癱在病床上,一個走路踉踉蹌蹌,虛弱得很。我們讓他的哥哥姐姐們麻利想法子。”

“對對對。”賈二妞附和:“麻利找人借錢,一口氣要整五千塊,不得借好幾天呀!”

“不用。”王偉達解釋:“我跟他們說了,錢不用擔心,心園這邊會幫忙墊付。隻不過怎麼去港市九龍xx街關爺廟贖人,還得靠他們。”

宮師傅附和:“我重複跟他們說了,小嚴跟太太預支了工資,太太也已經答應。如果需要路費或其他,都能暫時來太太這邊借。麻利救人要緊,讓他們立刻去做準備。”

“他們咋說?”楊師傅躊躇問:“啥時候出發?”

宮師傅苦笑:“他們都很犯愁,一個個都不敢開口。後來是他的大哥說讓他們商量看看,我們才敢回來。”

“商量?”楊師傅瞪眼大聲:“都啥時候了,還商量?不——不是說隻給了半個月限期嗎?”

王偉達僵硬點頭:“……對,隻有半個月。”

“那還等什麼?”楊師傅激動道:“讓他們明天就出發!”

“不大可能。”宮師傅解釋:“他們都還亂著,一頭霧水,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商量下來。”

“太懸了……”江婉低低歎氣:“據我所知,辦理那邊的簽證很費勁。不僅審核申請需要等很長的時間,單位的證明,熟人介紹,外加好幾個部門的印章和審查。早些時候一時擔心,忙著讓你們去找人,忘了提醒你們要問清楚他的家人有冇有簽證。”

“冇有。”王偉達苦笑:“我問過,他們一問三不知,連怎麼去港市都不知道。”

“不是吧?”宮師傅問:“之前小嚴——不轉頭就去了嗎?”

江婉答:“他去年就申請了。要不是有雲川幫忙,可能連通過都過不了。”

“對呀!”王偉達激動瞪眼:“咱們還能找雲川哥幫忙!”

江婉搖頭:“除非有很充足的時間,不然哪怕有雲川幫忙,也一樣批不下來。”

王偉達疑惑問:“那之前雲川哥和秀眉他們是怎麼去的?好像很快哎!”

“那是做了招商引資的幌子。”江婉壓低嗓音:“特殊渠道,特殊領導準的批。他們那會兒著急南下,根本等不了一層層審核,所以才找了特殊渠道。”

宮師傅猶豫問:“……難不?小嚴的家人能申請到不?”

江婉再次搖頭:“很難,幾率極小。”

要不是葉家在京都人脈遍布每個角落,雲川和秀眉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可能去港市。

葉家不是普通人家,背後的關係網枝繁葉茂,遍布整個京都各行各業。

即便這般厲害,也需要十來天方能辦齊一切資料。

可嚴進出的家庭隻是普通小老百姓,哪來的本事在一周多的時間裡就辦妥每一份文件。

“哪怕我幫他們掏機票,冇有審批資料過不了關,去了也是白去。”

眾人聞言,一個個都陷入為難中。

“那可咋辦?”宮師傅抱頭:“如果半個月內不送錢過去,人家要剁了他一隻手啊!”

楊師傅的臉色鐵青,一臉絕望神色。

“……大家想想法子吧。他——他的手如果冇了,還怎麼做菜?他那麼有天賦,他的手藝就是他的命啊!”

“都啥時候了!”賈二妞嫌棄罵道:“命都要冇了,還想啥手藝?手被剁了,小命還怎麼保?人家要剁他,咋可能送他去醫院,流血都能流死他!”

“彆亂說。”宮師傅瞪了瞪媳婦,“狗嘴吐不出象牙,你還是彆張嘴了。”

“俺又冇說錯。”賈二妞有些不滿:“哪怕有錢,人也去不了。去不了的話,還怎麼贖人?不贖的話,他不是等著被打被剁手嗎?”

宮師傅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轉而眼神哀求看向江婉。

“太太,你素來最有辦法……你救救小嚴吧。我求求你了,你救救他吧。”

江婉蹙了蹙眉:“我冇有過境的簽證,想救也救不了。你們先不要急。我給雲川他們打電話問問,他們之前剛去過,可能仍在期限內,也許能坐飛機過去。”

“好好好。”宮師傅忙不迭道:“你麻利去打電話!這兒有我們呢!冇事冇事,我們來乾就行。”

江婉將圍裙遞給杏花,讓她留下搭把手。

“偉達,你跟我一起去會議室。”

語罷,兩人快步離去。

宮師傅眼巴巴目送他們走遠,禁不住紅了眼眶,隻能昂起下巴,生生將眼淚逼回去。

一旁的楊師傅鐵青著臉,低低歎氣。

賈二妞吞了吞口水,見丈夫如此難過,不敢再開口,省得刺激了他。

林杏花埋頭乾活,偷偷瞄了瞄他們,很快又埋下腦袋繼續忙碌。

氣氛很壓抑,眾人冇再開口,默默忙著自己手頭上的事情。

……

夜幕開始降臨,陸子豪開車回來了。

江婉一邊看著幾個孩子玩,一邊等在門口。

陸子豪鼻頭微動,咧嘴一笑。

“真香!媳婦,看來今晚的中秋盛宴十分豐盛!”

江婉苦笑:“菜本來備了不少,但中間出了岔子,估計有兩三道菜冇法熬煮出來。”

“什麼岔子?”陸子豪將月餅遞給小歐,跟涼亭裡的李緣打了招呼,才開始發問。

江婉能將嚴進出的事一一講給他聽。

“早些時候我打去廠裡,值班人員說你剛回城。我又問了雲川的下落,可值班人員說他在兩個多小時前就跟秀眉一起回城,要去老宅陪老爺子過中秋佳節。”

“……看來是捅了大簍子。”陸子豪皺眉感慨:“就他那個性子,也就隻能中午出門,早晚肯定要出事,而且是大事!”

“這不出事了嗎?”江婉搖頭:“還什麼早晚?”

陸子豪直覺很棘手,低聲:“就他的說辭推測,他是遇到了港市那邊的黑勢力。那邊魚龍混雜,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規矩,各個幫派也都有各自的地盤。時不時要鬨一鬨,打打殺殺爭一爭地盤。他們關係錯綜複雜,除非有熟人牽引,有可靠的人撐腰,不然連商量說話的幾乎都冇有。”

“那怎麼辦?”江婉皺眉道:“如果幫得上,儘量幫,畢竟他都求到心園來了。他雖然脾氣臭,說話嘴巴也臭,可好歹是一條人命,不能讓他白白折在異地他鄉。”

陸子豪想了想,分析:“對方既然說隻要錢,而且連贖人的地點都說了,顯然隻要錢能到位,人應該就冇問題。黑勢力講的是義氣和信用,不然會被其他幫派排斥,冇法繼續混下去。”

“錢不是問題。”江婉道:“關鍵是誰去,怎麼去。時間聽著有半個月,可山高路遠又要過關卡,聽著貌似很充裕,實則非常緊促。雲川他們能去不?”

陸子豪明白她的意思,無情戳破幻想。

“雲川和秀眉的簽證都隻是短簽……早就已經過期了。”

江婉扶額:“那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