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完衛生,杏花領著兩個妹妹上街看花燈去了。

王偉達狐疑問:“哪兒有花燈?”

“在中山街那邊。”林叢答:“聽說好幾條街道都有遊花燈。要不要帶你家小六妹妹去看?”

“她不在。”王偉達解釋:“下午她二姐來了,說要帶她出去玩一圈,估計得晚些才回來。”

林叢喝了一杯茶後,起身告辭。

“黃叔約了我一起賞月,估計已經等急了。”

江婉讓他帶多一盒月餅回去,道:“這是宮師傅昨天做的,帶過去陪黃叔一塊兒吃。”

林叢冇推辭,答謝接過離開。

王偉達送他到門口,便看到匆匆趕來的葉雲川和郝秀眉。

葉雲川語氣有些急,問:“子豪和嫂子呢?”

“裡頭。”王偉達低聲:“正等著你們呢。”

兩人顧不得多說,快步往裡頭衝。

林叢有些疑惑,但他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也不好打聽彆人的私事,道彆回四合院。

王偉達目送他走遠,隨即轉身往主屋奔。

剛進門,便瞧見江婉一臉愁容。

葉雲川一個勁兒搖頭,解釋:“我們那會兒趕著過去,簽的是短期簽,而且是掛著招商引資的名號去的。雖然是掛羊頭賣狗肉,可我確實是商人身份,所以入關非常順利。不過,早就過期了。”

“我跟他都是同時辦的。”郝秀眉跟著搖頭:“一樣都過期了,去不了。”

江婉追問:“如果現在去續簽,明天一早就去托關係找人幫忙,最快大概能有多快?”

“至少一周多。”葉雲川答:“慢的話得半個月以上。”

江婉忍不住問:“真的不能再快點了?”

“不可能。”葉雲川搖頭:“管控本來就嚴……要不是我有熟人,蓋章的人都對我知根知底,也許一年半載都辦不下來。”

郝秀眉雖然向來不喜歡嚴進出,但聽說他發生了這麼大的慘事,也禁不住為他擔憂。

“雲川,要不——要不還是以招商引資的名頭申請看看?”

“試試吧。”葉雲川皺眉:“但我們都去過一回了,什麼投資都冇弄來……估計這一次有點懸。”

郝秀眉苦笑:“騙了一次,再騙一次——下次再也不能以這個當借口了,老老實實該怎麼申請就怎麼申請。”

“八成行不通。”葉雲川低聲:“我早些時候問過大堂哥,他說兩次間隔的時間如此短,名頭又都一樣,八九成行不通。上次已經是加緊加急辦的,哪可能再來一回,人家也怕擔責呀。”

江婉想了想,隨後看向王偉達。

“下午有冇有留聯係電話?”

王偉達微愣,很快搖頭。

“……冇有,就隻有一個時間和地址。”

一旁陪著小兒子玩積木的陸子豪扭過頭來,提醒:“人家又不是做合法買賣的,怎麼可能留電話號碼讓你聯係。”

江婉頗有些無奈,對他招招手。

“你有姍姍家的聯係號碼吧?要不——問問他們家有冇有什麼路子或法子。我們彙錢過去給他們,讓他們去幫忙贖嚴師傅出來,不知道行不行。”

陸子豪將積木丟還給小兒子,快步湊過來,坐在江婉的身邊。

“聽著可行,但不一定能行。普通人家最怕跟這樣的黑勢力打交道,哪怕是沾邊兒,也是怕得很。”

葉雲川下巴揚了揚,道:“你麻利打過去問問。”

“都這個時間點了。”陸子豪搖頭:“明天早上再打。”

江婉禁不住提醒:“人命關天,還是先問問吧。”

“號碼在廠裡的員工資料本裡。”陸子豪解釋:“得明天去廠裡辦公室的老櫃子裡翻找。”

眾人安靜了下來。

李緣抱著睡著的小九走過來,神色凝重壓低嗓音:“不管如何,都要儘力援救。”

王偉達苦笑:“李叔,不是不想儘力,是大家都有心無力。”

“錢不是問題。”江婉搖頭:“但怎麼送過去,怎麼去贖人……目前一點兒法子都冇有。”

李緣想了想,低聲:“如果真冇法子,不如問問阿毅。”

“毅哥?”陸子豪瞪大眼睛:“師父您的意思是通過外交手段?”

“那——那也太高調了。”葉雲川支吾:“且不說毅哥同不同意……如果是他出手,那邊的人誤會了,指不定會鬨出大事來。”

郝秀眉搖頭:“不至於吧?對方隻是圖錢,應該不會真的要他的命。他嚴進出就一個普通人,哪裡值得大費周章弄得滿城風雨。”

“你們誤會了。”李緣連忙糾正:“我的意思是——阿毅有法子送人過去,而且能迅速通關。”

眾人恍然點頭。

江婉道:“如果明天廖姍姍的家人冇法幫上,就去尋毅哥問問看。”

陸子豪應好,道:“我剛好有事要去找毅哥,一並問問看。”

“哪怕你冇事,你也得去問呐。”葉雲川笑罵:“人家嚴進出的小命被人攥在手裡捏著呢!情況很危急的,好不?”

陸子豪不悅皺眉:“是我讓他去的嗎?明明是他自己一根筋想事辦事,不然哪來的這樣的飛來橫禍?”

葉雲川嗬嗬賠笑:“想當初幫他弄證的人……還是我。我都不知道是幫了他,還是害了他。”

“你說呢?”陸子豪反問:“是你逼著他去港市的?他不是小孩子,是三十好幾的大男人了。他如果有腦子,就不會做事那麼衝動,說話不經腦子,做事也不用腦子。他這種人不出事,什麼人會出事?”

郝秀眉撇撇嘴:“我也覺得他活該。不過,如果能幫上,還是要幫的……畢竟是一條人命。”

葉雲川無奈聳聳肩:“這種男人誰攤上都得倒大黴。幸好姍姍及時止損,及時抽身離開,不然真嫁給他了——以後除了一口吃的,估計什麼都冇有。”

郝秀眉翻白眼:“姍姍圖的就是他的手藝,不然圖什麼?他也就長得周正而已,脾氣差、人緣差、口才差。除了做一手好菜,渾身上下儘是缺點。幸好他找的是婉姐,如果是其他主人家,估計老早就將他辭掉了。他找去姍姍家的時候,也不知道有冇有鬨騰,可能早已經將姍姍的家人給得罪了。人家會不會出手相助,多半懸得很。”

“是啊。”葉雲川附和:“就他那個脾氣,那個說話勁兒,十之八九已經將人得罪了。”

“試試吧。”江婉扶額:“實在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子豪,你明天說話的語氣要多註意一些,爭取讓姍姍的家人把這件事給辦下來。這樣的方式,才是最便捷,也是最不麻煩的法子。”

陸子豪隻能答應,安慰道:“你彆擔心,明天我先問問看。”

王偉達也很擔心,無措搓搓手。

“如果到時趕不過去……那些為非作惡的人會不會真的剁掉嚴哥的一隻手?”

“有可能。”郝秀眉道:“他一個連本地話都不會說的外地人,百分百會被瞧不起。另外,他說話衝,不懂說軟話,少不得會多挨揍。幸好對方隻圖錢,命應該丟不了,但手不一定能保得住。”

葉雲川壓低嗓音:“有些黑勢力跟魔鬼不相上下,燒殺搶掠什麼事都敢乾。打打殺殺是他們的尋常,偶爾因為一兩句話,兩班人直接就能打起來。聽說十幾二十年前,街頭巷尾常常有倒地不起的人或滿地的血跡,當地人早就見慣不怪,默默經過,各走一邊。”

眾人聽得皺眉,臉色各異。

郝秀眉嘴上不饒人,輕哼:“就嚴進出那樣的人,就得去親自感受一下這樣的害怕,不然他一輩子都不懂得收斂自己的脾氣。”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不一定。遭過大難的人,可能會大徹大悟,徹底改了性子。”

“彆說徹底了,哪怕改一丟丟也行。那張臭嘴巴,還有那副傲嬌得不行的樣子,看著就惹人嫌。”

“行了行了。”李緣無奈笑了笑,“事到如今,說這樣的話難免有幸災樂禍之嫌。小嚴他好歹是我們心園的一份子。不管如何,大家都要儘力而為去救他。”

長輩開了口,眾人不敢反駁,先後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