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川搖頭:“主謀肯定不是她。當年綁架案的參與者被抓了兩三個,聽說還有一兩個在逃。”
“那為什麼抓吳玉嵐?”陸子豪一臉狐疑:“如果是問案情或認罪犯,哪裡需要抓人?”
葉雲川嗬嗬兩聲,故作神秘狀。
“一開始我也這麼想,直到今天傍晚才總算了解一點點內情。她呀,不是主犯,但卻是害死老孫的罪魁禍首。”
什麼?!
眾人驚訝不已。
“真的假的?”郝秀眉瞪眼問:“那個又胖又惡心的家夥是被她出賣的?”
“不是。”葉雲川壓低嗓音:“金家那邊漏出來的消息——當年的贖金和小金魚都被調包了,而調包的人就是吳玉嵐。”
眾人再度愕然!
陸子豪驚訝問:“所以——當年劫匪不是拿了錢怕泄露消息殺人滅口,而是冇拿到錢,直接氣得殺人泄憤?”
“多半是。”葉雲川抖了抖,不敢置信低喃:“聽說是孫香香親口說的,而且她手頭上好像有確鑿證據。另外,她說吳玉嵐狠心得很,砸傷了她的腦袋,怕她說出實情。後來見她瘋了,故意找借口說醫不好,將她幽禁在後院。她還說……她弟弟也是被吳玉嵐害死的。”
“啊?”江婉聽得一陣後怕:“不是說孫貴貴是一個癡兒嗎?她都已經把控了孫家的所有財富,還怕一個癡兒威脅到她?”
“真的假的?”郝秀眉也覺得不可思議:“她——她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借刀殺人搶財產就罷了,還敢對一個小屁孩下死手?”
“千真萬確。”葉雲川皺眉解釋:“聽孫香香說,吳玉嵐不肯他們住前麵的彆墅,就住在陰冷潮濕的舊屋,又不肯給他們燒炭取暖。孫貴貴都凍暈了,卻故意拖延不送醫院。孫貴貴確實是病死的……但他是怎麼病的,隻有吳玉嵐最清楚。”
“天啊!”郝秀眉不敢置信:“她——她以前看著柔柔弱弱的,怎麼可能變得這麼心狠?!”
眾人都被她這話給問懵了。
四周頓時安靜得要命。
好半晌後,李緣似無奈歎氣:“富貴容易迷人眼,人心叵測呀。”
“她早就不是當初的吳玉嵐了。”江婉幽幽道:“當她選擇孫寶財的那一刻起,她就變了。”
“可——怎麼會變得這般殘忍?!”郝秀眉仍覺得不可思議:“老頭兒都冇了,她有錢又有親生兒子,怎麼還敢對原配的子女趕儘殺絕?”
陸子豪忍不住提醒:“人心不足蛇吞象。她想要孫家所有的錢,不想原配的孩子侵占了她親生兒子的錢財和地位,自然容不下孫香香和孫貴貴。尤其是孫貴貴,他是老孫家的長子嫡孫。隻要他在一天,他就可能分走她手中至少一半的財產。她連老孫都敢坑敢害,更何況一個冇有人撐腰又癡又傻的小屁孩。”
眾人再次唏噓不已。
陸子豪對吳洋洋冇什麼好印象,道:“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據我所知,吳洋洋的爹始亂終棄,除了一副好皮囊外,一無是處。吳洋洋像足了她親爹,無情無義又狠心。吳玉嵐是她親生的女兒,會做出這樣的事其實並不奇怪。你們隻是單純看到她的外表,覺得她不像那種大奸大惡之人。殊不知像她這樣的女人,貪婪到極致,壞也壞到骨子裡。”
李緣卻更心疼小六,低聲:“吳玉嵐在小六她們幾姐妹的心目中地位超然。小六如果得知真相……不知道得多難受。”
“估計已經知曉了。”江婉歎氣:“遲早得知道,遲早得靠她自己麵對。”
“不用怕。”郝秀眉安慰道:“小六這些年在心園被你們養得這麼好,開朗又陽光又自信。讀書不怎麼行,卻明理懂事又體貼。這種女孩子,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許多。”
葉雲川似乎想起什麼,低聲:“不過話說回來,吳玉嵐對她這幾個妹妹是真心實意的好。我聽說她時不時派人給她那個讀書的二妹送錢送東西。吳雲嵐出嫁的時候那麼風光,也是她出錢買車買房,還陪嫁了好大一筆錢。而且,她還細心培養她的四妹和五妹……”
“彆不是有什麼目的吧。”陸子豪打斷他問。
葉雲川忙搖頭:“聽說一開始是老孫讓她將妹妹們培養好,說以後讓她們嫁好人家。老孫那人存著什麼樣的心思,不難猜出來。吳玉嵐並冇有拆穿,還是將她的幾個妹妹招攬在身邊。後來,隻剩老四和老五。她確實請了很好的老師教導她們,並且冇將她們送出去為孫家鋪路。”
江婉想起當初吳洋洋來心園帶走兩個女兒的情形,覺得這個說辭不可信。
“好久冇聽到她們倆的消息……之前小六說過,說她們都冇上學了。”
“冇去學校。”葉雲川低聲:“是請了老師在家教她們,而且都是一等一的好老師。聽說吳洋洋想讓她們去勾搭富貴人家的子弟,被吳玉嵐攔下了。聽她身邊的傭人說,她很生氣罵了吳洋洋,並且將她趕去老三那邊住,就是不想她教壞兩個妹妹。”
“哦?”陸子豪挑眉問:“難怪白爍整天愁眉苦臉,就是他丈母娘的緣故吧?”
葉雲川憋笑:“除了這個原因,還能是什麼?吳雲嵐自從冇了孩子,白爍冷了她很長一段時間。後來,她收斂了不少,安分在家打理家務,不再到處亂跑。可白爍還冇來得及高興,丈母娘就來了,整天對他指手畫腳。白爍都煩透了,隻差冇開口趕人。”
“原來如此。”郝秀眉聳聳肩:“人是他自己挑的,丈母娘卻冇法自己挑。是好是壞,他自己受著吧。”
“她是真壞!”葉雲川嫌棄皺眉:“覺得大女兒攀上高枝,一家子才能雞犬升天,巴不得所有女兒都去攀高枝。這兩年來,她常常將另外兩個女兒往富貴人家跟前送,被吳玉嵐攔下好幾次。吳玉嵐曾經哭著說,她已經冇有回頭路了,可妹妹們還有大好前程,不能讓她們走她的老路。如今想來,所謂的‘回頭路’,應該是指這件事吧。這是孫家的傭人傳出來的。後來吳洋洋確實被她趕去白爍他們那邊,應該不會有假。”
眾人聞言,再次安靜下來。
李緣低低歎氣:“且不說她的人品如何,心好壞,在她幾個妹妹心裡,她一直都是好姐姐。小六每次提到她,都是滿眼的崇拜和孺慕之情。反而是她的那個媽,一想起就又氣又恨。”
江婉低聲:“她知道她自己冇有回頭路,卻一直為幾個妹妹鋪路。這一點,值得她們幾姐妹敬重。隻是,她走的路墊著孫家人的骨血……遲早得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她的罪不輕。”葉雲川道:“估計下半輩子得在牢獄之中度過了。”
郝秀眉戚戚然道:“說到底,她也隻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姑娘家……”
當年她在心園那會兒,隻有十七八歲模樣,嬌嬌俏俏,眼神總帶著一抹不自信的怯弱。
冇爹疼冇娘愛,身邊隻有幾個更弱更小的妹妹們,還有一個老弱不堪還分不清好壞和主次的外婆。
後來,她成了孫寶財身邊的金絲雀,什麼貴重就往身上戴,什麼最漂亮就往身上穿。
幾次遠遠瞧見,她都一副下巴微抬,瞧不起人的神態,可眼神的空洞和飄忽仍出賣了她的不自信。
再後來,她成了鞋廠的老板,穿著昂貴的進口套裙,濃妝豔抹,身邊每天都簇擁一堆奉承她的人,可她仍得努力昂起下巴。
也許就是當初的那一份不自信的怯弱,還有身邊她愛著護著的人,讓她走上了這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