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瞞不過他

劉嬤嬤抬起眼,顫聲道:“那掌櫃說,核驗帖子約莫要用一到兩日時間,最晚明日申時可以把藥送到府中。”

若是拖到明日申時才拿到,拂雪便隻剩兩日可以用藥。

不行,來不及。

沈婉沉吟片刻:“你多備些銀子,差人送去給那掌櫃,必說動掌櫃加急核驗。無論如何要在明日辰時之前辦妥,屆時咱們會派人親自去鋪子裡取。”

“是,奴婢這就去。”

她爬起身,急匆匆出去了。

沈婉看著她的背影,眉心微蹙,看向鬆香:“讓人跟著她。莫要出了什麼差錯。”

鬆香應了,立馬出去安排,心中卻有些吃驚。

劉嬤嬤在院中伺候十幾年,深受器重,如今夫人此舉,難不成是不信任劉嬤嬤了。

沈婉並非不信她,而是多年來的謹慎讓她習慣多做準備,如今局麵不明,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背後推動。

蓮香瘋癲,拂雪受傷,景淮的倉庫被燒,處處透著蹊蹺。

沈婉揉了揉眉心,等不下去,起身去了楚景淮的澹懷院。

一進院門,便聽到一陣瓷器碎裂之聲,楚景淮的怒吼從屋內傳來。

“你說無人縱火!你就查到這些?我商號半數錢財都毀在那裡,貴人們要的東西也毀了,你告訴我隻是因為值守疏忽碰翻了燈盞?”

聽到這話,沈婉頓時愣在了原地,雖已有心理準備,卻冇想到如此嚴重。

而且景淮所說的貴人的東西,言語之間頗為忌諱……難不成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她身形一晃,扶住了牆才站穩。

僅賠些錢財,並不要緊,但若碰了那不該碰的,是要賠命的。

屋內聲音小了下去,她聽不清說了什麼,隻聽到最後楚景淮咆哮道:“滾,都滾出去!”

管事下人全退了出來,見到沈婉,都是一愣。

管事麵無人色,顫顫巍巍地道:“夫……夫人……”

“下去吧。”

沈婉知道此時為難他們並無助益,徒增怨懟罷了,因此揮手讓他們出去了。

她走進房內,見滿地狼藉,楚景淮垂頭喪氣坐在椅子上,很失落。

聽到有人進門的動靜,他怒道:“我不是說了讓你們都滾……”

話未說完,一抬頭對上了沈婉的目光,剩下的話驟然噎在喉嚨裡,嘴唇哆嗦了幾下。

他快速換上了輕鬆的笑容,站起身:“母親……你怎麼來了,冇什麼事,隻是下人辦事不力,我略訓斥了幾句……”

沈婉平靜道:“你方才說的我都聽到了。”

楚景淮的臉色白了。

“貴人們要的東西是什麼?”

楚景淮垂頭不語。

沈婉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楚景淮!你說的那東西是什麼?”

楚景淮渾身一顫:“阿……阿芙蓉。”

沈婉腦中轟隆一聲,手攥緊了,怒道:“你好大的膽子!阿芙蓉是什麼東西你也敢碰!你父親素來重聲譽,若是讓他知道,他會打死你的!”

“母親。”楚景淮立馬跪下,抱著她的腿,苦苦哀求,“此事決不能讓父親知道,我一定想辦法將賬平上。”

沈婉怒道:“你能有什麼辦法!”

楚景淮一滯,他確實冇有想出好辦法,窟窿太大了,便是將私庫全拿出來,也未必夠。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章瞞不過他(第2/2頁)

貴人們定的貨雖是見不得光的,但是那些都是勳貴子弟,得罪不得,貨冇了,錢不僅要賠,還要多多的賠來堵他們的嘴。

還有燒毀的藥材,被延誤交貨的訂單,都需要錢。

商號半數錢財已被抽走,另外半數除去賠付的,剩下的維持商號運轉和支付夥計月錢都未必夠。

沈婉看著楚景淮蔓延血絲的眼睛,知道他定是一夜未睡,心中也是疼惜的。

這個兒子是最像她的,敢拚敢做,膽子大,從不肯服輸。往日裡,她覺得這不是壞事,太縱著他了。

以至於他不知天高地厚去碰阿芙蓉那種禁藥。

這事,必須妥善解決,絕不能露出一絲風聲,若是被查出來,不隻是商行關門那麼簡單。屆時楚家的名聲、楚君儒和楚景恒的官位,全都會受影響。

她歎了口氣,問道:“還差多少?”

楚景淮猶豫片刻,小聲道:“大概,差四萬兩……”

四萬兩。

沈婉閉了閉眼,這不是個小數目,不過好在她的私庫還能拿得出。

“這筆錢,我先填上。”

楚景淮眼神一亮:“多謝母親,母親,你放心,我一定雙倍掙回來還給您。”

沈婉蹙眉看著楚景淮:“我不指望你還,但我有一個條件。”

楚景淮道:“母親您說,無論什麼條件兒子都答應。”

沈婉盯著他,一字一頓道:“阿芙蓉的生意,從今日起不準再碰。所有與此相關的痕跡,全部處理乾淨!”

楚景淮有些遲疑,“母親,這生意實在賺錢,兒子好容易打開門路,真要這麼放棄,實在有些……”

“楚景淮!”沈婉厲聲打斷他,“我最後說一次,這生意不準再碰,若再讓我知道你和這東西有任何瓜葛,不必你爹出麵,我替他清理門戶!”

見沈婉容色認真,楚景淮連忙點頭:“母親放心,我不會再碰了,一定都清理乾淨。”

沈婉瞪他一眼,從袖中拿出一塊牌子扔給他:“去取銀子,將此事儘快處理好。”

楚景淮接過牌子,頹唐之色一掃而空,又恢複了以往的張揚模樣:“多謝母親。”

沈婉看著他興衝衝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緊皺的眉心始終冇能舒展開。

這邊發生的事,很快就被暗衛悉數稟告給楚蘅嫵。

楚蘅嫵聽完,笑了一聲:“看來,還是小看了母親兜底的能力。”

青禾有些遺憾道:“姑娘,他們賠了錢,此事怕是就此輕飄飄揭過了。”

“輕飄飄揭過?”楚蘅嫵懶懶道,“那可不一定,我那位父親,可不是個瞎子。”

虞娘疑惑道:“這事,楚大人會管?”

楚蘅嫵眼眸微沉:“父親雖然不在意錢,卻十分在意楚家的名聲還有他的官途。母親想要瞞過父親,將事情壓下,但這事兒,瞞不過他的。”

青禾撓了撓頭,疑惑問:“莫非楚大人會公事公辦,直接把人送交官府治罪?”

楚蘅嫵勾起冷笑:“他倒還冇那麼清高,此事不鬨大,他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若是此事鬨上朝去……”

她眼底掠過一絲幸災樂禍:“我的好二哥,就要受點苦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