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不賠,那就報官

鬆香冇經其他人的手,直接從庫房中取了藥材,便提著去了正院小廚房。

今日已經過了飯點,小廚房的下人都已經離開,裡麵空蕩蕩的。

她推門而入,因為緊張,手中攥著的底方都有些汗濕了。

鬆香將它放在一邊,將補湯煮上。

她識藥理,知道這幾位藥材的用量都有問題,但她是下人,隻能做好本分。

她看著藥罐子在灶上咕嚕嚕地冒起熱氣,心中念了句阿彌陀佛。

正驚惶不安,院牆外傳來啪的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打碎了,鬆香渾身一抖,豁然看向外麵。

“什麼人?”

冇人回應,隻有風聲夾雜著樹葉嘩啦作響。

鬆香鬆了口氣,今夜風大,約莫是風將瓦片吹落了,她回過頭,繼續攪動著藥罐子。

外麵卻又傳來嘩啦一聲脆響,還伴隨著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在翻找東西。

鬆香心頭咯噔一下,這廚房東西多,莫不是有下人趁著冇人過來偷竊?

她皺皺眉,她倒要看看誰這樣大膽,她提了盞燈籠,走了出去。

鬆香剛出門,房梁探出一隻腦袋,看著她走遠,才翻身下來,竟然是青禾。

她蹲在藥罐子前,低頭嗅了嗅,眉頭頓時皺起,她又看了一眼放在旁邊的底方,眼中露出震驚之色,這是什麼東西?

外麵傳來腳步聲,青禾看了一眼,迅速回頭記下底方的草藥和劑量,再次翻上房梁。

鬆香在外麵冇見到什麼異常,隻看到了幾隻貓和地麵上的碎瓦片。想來方才是狸奴亂跳,將瓦片扒拉下來的聲音,並未起疑。

她回來看著補湯燉得差不多了,盛出來後,將底方扔到了灶火中。

鬆香端著補湯,喃喃道:“劉嬤嬤,冤有頭債有主,莫要來找我才是。”

說完,她端著燉盅出去了。

青禾趴在房梁上,看著她離開後,從後窗翻出,躍上屋頂,幾個縱掠回了安華院。

“姑娘,夫人讓鬆香燉了補湯,送去了劉嬤嬤家裡。”

楚蘅嫵穿著月白寢衣,對著鏡子梳頭,聞言手一頓:“補湯?”

青禾點點頭:“隻是我看那方子很是奇怪,我借機將鬆香引出去半刻,記下了底方。”

青禾將底方上的藥材和用量複述一遍,楚蘅嫵聽完,笑了一下。

她放下梳子:“這補湯的夜交藤用了如此大的劑量,服下怕是要睡死了。”

果然,沈婉足夠狠。

劉嬤嬤跟著沈婉三十多年,知道沈婉的太多事情,一旦她發現劉嬤嬤有背主的苗頭,就必然不會讓她活。

虞娘問道:“姑娘,咱們可要阻止?”

“不用,”楚蘅嫵站起身,走向床榻,“她動手還省了我們的事。”

次日一早。

劉嬤嬤家中前來報喪。

說劉嬤嬤昨日早早睡下,今日一早,家中子女去叫人吃早飯,才發現人已經在睡夢中去世了。

沈婉表現得很哀傷,賜了他們一筆不少的銀子,讓他們將劉嬤嬤送回祖籍,好好安葬。

劉嬤嬤的家人冇想到夫人能給如此厚賞,千恩萬謝地走了。

他們走後,沈婉臉上的哀戚頓時消失,她端起茶盞,卻發現茶水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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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耐地抬頭看向鬆香,卻見鬆香神色恍惚,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沈婉皺了皺眉,將茶盞放回桌上,嘩啦一聲:“鬆香,你發什麼呆?”

鬆香一個激靈:“夫人恕罪,奴婢隻是冇想到劉嬤嬤竟然這麼突然就……冇了,一時有些恍惚。”

沈婉目光落在她身上:“行了,起來吧。劉嬤嬤年紀大了,日常做事都不利索了,有這一天是必然的。”

鬆香察覺夫人話中的意思,臉色微微發白:“夫人說的是,劉嬤嬤夢中去世,也算是善終。”

沈婉點點頭,方想敲打兩句,一道急促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夫人,不好了,承平伯夫人帶著人正在府門叫罵,老爺讓小人通知夫人,讓您妥善處置。”

沈婉頓時頭疼,昨天事情多,一時竟然忘了這茬。

承平伯夫人是個混不吝的,真讓她將事情鬨大了,恐怕整個楚家都要被戳脊梁骨。

她趕緊道:“先將人請進來!”

鬆香匆忙出去請。

不多時,承平伯夫人帶著幾個強壯的婆子,氣勢衝衝地走進來。

她啪的一拍桌子,也不繞彎子,直白道:“沈婉,今日那玉肌膏你必須給我交出來!”

沈婉臉色不太好看,承平伯夫人鬨出如此大的動靜,簡直是將楚家的臉麵踩在腳底下。

她如此做,顯然不僅僅是要討回藥。

沈婉抿了抿唇,擠出笑容:“你看你這是做什麼?你若要,我還能不給。”

她吩咐鬆香:“去,將玉肌膏取來。”

鬆香欠身應了,很快去了楚拂雪院中,將裝著玉肌膏的白玉盒取了來。

承平伯夫人接過來看了看,隻見用掉的確實不多,足夠自己兒子用才鬆了口氣。

隻是,她卻也不打算輕易放過沈婉。

她隨手將盒子擱在桌上,斜睨著沈婉,冷笑一聲:“藥都被你家二姑娘用過了,我兒還能用?你難道不知,這藥特殊?”

她說這話,其實是有幾分故意找茬的意思。

忘川樓的藥,其實冇那麼多講究,開封後若放置得當,就能保持藥效,因為此藥珍貴,楚拂雪用的時候也謹慎,因此,藥保存得還算不錯。

可沈婉偷盜了她的名帖,取了藥。在自己焦頭爛額之際,她卻悶不吭聲,險些讓自己兒子背著傷疤一輩子。

此事讓她憋了一肚子火,她素來不是吃虧的性子,今日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豈有錯過的道理。

但沈婉卻誤會了她的意思。

她聽承平伯夫人的話,驟然想起,掌櫃曾吩咐過,要受用之人取血和藥,靜置半日再用。

她頓時一噎,這藥特殊,既然已經合了拂雪的血,若是承平伯公子用著無效,那兩家的梁子就結大了。

她斟酌片刻,問道:“那夫人打算如何?”

承平伯夫人露出得逞的笑容:“賠償!五千兩。”

“五千兩?”沈婉頓時瞪大了眼睛,“夫人未免有些獅子大開口了。”

承平伯夫人冷笑一聲:“怎麼,夫人嫌多?若不賠,那就報官,我倒看看京兆府如何判這盜竊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