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這就是你的心疼
失去意識前,她聽到雲昭公主厲聲嗬斥,止住騷亂,讓人都退了出去。
楚拂雪和沈婉都被公主的人驅趕到了門外。
永昌侯夫人見狀,也知今日之事恐怕是不成了,唯恐陸景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言,趁亂讓下人將世子帶回院子去。
楚蘅嫵感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那人手掌寬大,指節分明,抱著自己的力道也很緊,她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這人……不是青禾。
楚蘅嫵方要掙紮,卻驟然嗅到那人身上有一抹獨特的香氣。
像是檀木中混著一點清苦的藥香,很熟悉,熟悉得令人安心。
她心底一鬆,卸下了防備。
本就昏眩的腦子越發沉重,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謝知行手臂一沉,看到懷中的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驟然慌了,他抱著人入了內室,將人放在床上。
謝知行看著毫無血色的楚蘅嫵,心頭劇痛,已經顧不得今日是喬裝來此。
他握住她冰涼的手,直接跪在了床邊。
雲昭公主匆匆跟了過去,內室雖有屏風遮擋,但一個侍衛在裡麵到底不合規矩,但雲昭公主也知道,此時勸不動他。
她看了梵音一眼。
梵音頷首,對著身後的親衛們使了個眼色,公主親衛儘數擋在了門口,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雲嵐和雲華對視一眼,方才一名侍衛與她們擦身而過,看著眼熟,好像是……
雲嵐公主往裡麵張望兩眼:“我怎麼覺得那個好像是……”
雲華當即拉了雲嵐的手,打斷她的話:“今日花宴鬨成這樣,也冇了意趣,不如咱們先走吧。”
什麼?
雲嵐滿臉疑惑,但雲華的力氣很大,直接將她拉了出去。
雲華看得清楚,方才那人分明是太!。
雲昭與太子皆是先皇後所出,感情深厚。
想來今日,雲昭不是臨時起意來此,本就是為了楚蘅嫵來的。
雲華捏了捏手心,看來,太子和楚家這位久居鄉野的大姑娘,關係匪淺。
他們又是何時認識的?
眾人都知太子病弱已久,很少出東宮,而這病弱之名……是否又是幌子呢?
想到此,她目光微微沉下。
梵音見著兩位公主離開,上前兩步,附在雲昭耳邊,輕聲道:“雲華公主將雲嵐公主拉走了,兩位公主方才似乎是看到了……”
她目光落在床邊的修長身影上。
雲昭看了一眼外麵,便收回了視線,神色並不擔心。
雲華是個聰明的,情況未明前,她不會多說什麼。
此時,永昌侯府的府醫匆匆趕來,上前診脈。
雲昭張了張嘴,看著謝知行一身侍衛服飾,又將話都咽了回去,隻伸手扯了扯他。
謝知行這才給府醫讓開地方。
府醫診脈片刻,起身回稟:“稟公主殿下,這位姑娘少時應是常年挨餓受累,中氣虧虛,肺腑失養,血脈薄弱不堪激蕩,這才在心緒劇變時,引發嘔血。小人開幾副養氣補血,疏肝散鬱的方子,慢慢調養即可。”
公主皺了皺眉:“可能康複?”
“這……”府醫遲疑片刻,“若是日後,這位姑娘不動氣傷情,靜心修養,按時服藥自能康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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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昭追問:“可什麼?”
府醫垂下頭,拱手道:“若這姑娘屢屢大悲大喜,反複傷脈耗氣,久而久之,臟腑越加虛弱,脈絡日益損傷,怕是會積成頑疾。”
謝知行臉色頓時白了,腳步微動,雲昭公主卻先一步,側身擋住他,一揮袖,指著青禾:“你將楚大姑娘抱到本公主馬車上去。”
謝知行回過神,他心中清楚,雲昭這是提醒他,如今他還是公主侍衛。
他退了一步。
青禾悄悄看了他一眼,上前將姑娘抱起,隨著公主往外走。
沈婉心中焦急,上前攔住,躬身道:“殿下,這恐怕不合規矩,臣婦將她帶回家中修養即可。”
“帶回家中修養?”雲昭公主冷笑一聲,“人都被你養成這樣了,難不成讓你帶回去繼續磋磨?”
大夫的話聲量不低,在外的人多多少少都聽到了些。
便是當年楚大姑娘年幼不懂事,做了錯事,這楚家夫人倒是真的心狠。
她一個母親,竟然一點都不念及母女情分,倒也讓人覺得涼薄。
沈婉聽著四周的議論之聲,臉色微變,立刻露出哀傷之色:“殿下,阿嫵是臣婦的親生女兒,臣婦怎麼會磋磨她?”
楚拂雪咬了咬唇,上前一步:“公主殿下,母親從未苛待姐姐,姐姐回老宅那幾年,母親夜夜垂淚,日日想念,每月都會寫信詢問姐姐近況。”
她頓了頓,繼續道:“恐怕是老宅的下人陽奉陰違,此次回去後,楚家定會嚴查,請公主放心將姐姐交給我們吧。”
沈婉也跟著道:“是啊,公主,臣婦心疼她還來不及。”
“你心疼她?”雲昭公主冷然道,“你若真的心疼,就該讓開,我公主府有的是珍稀藥材,禦醫隨叫隨到,沈夫人擔心什麼?”
沈婉臉色緊繃,若是公主把楚蘅嫵帶走了,後麵的事恐怕會越發不受控製。
她咬了咬牙,當即跪下道:“殿下,公主府縱然好,可臣婦與阿嫵已經分離多年,她應當是想留在臣婦身邊。”
她抬起頭,眼淚無聲而落:“當年,臣婦雖無奈將她送回老家,可多年來,臣婦有好吃好玩的,都會給阿嫵送去,卻冇想到老宅下人奴大欺主,我的阿嫵受了如此多的苦,待臣婦查實,臣婦也不會放過他們。”
公主好笑地看著她:“楚夫人莫不要把自己都騙了。”
她指著楚蘅嫵:“夫人看看,這人都瘦成什麼樣子了?大姑娘回府時間不短了吧,你可有請大夫為她看過診?”
沈婉身形微滯,喉間一噎,她未曾為楚蘅嫵找過大夫調養,楚蘅嫵反正是遲早要死的,她壓根懶得為一個將死之人費那個心力。
但此時,這些事驟然被擺在了明麵上。
她若認了,楚家苛待親女的罪名便洗不清了。
沈婉垂下眼,含糊道:“殿下,府醫都有按時請平安脈的。”
公主微微俯身,看著她的眼睛追問:“府醫可請了她的脈?開了什麼方?又是幾日一個療程?如今如何了?”
沈婉頓時說不出話來。
“嗬,”公主嗤笑一聲,“這就是你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