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時代
第二天,7月2日。
周一清晨。
克萊恩一早就換上了先前新買的全套正裝,這包括白襯衣、黑燕尾服、絲綢禮帽、黑色馬甲和褲子、皮靴、領結等等。
現在他站在穿衣鏡前,認真打理著襯衣的衣領和袖口,確保不會讓人覺得此人冇有風度。
這是很重要的事情,畢竟克萊恩已經搬到了水仙花街,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個中產階級了,出門在外需要時刻保持形象。
儘管他自身並不是很在意這些所謂中產的社交禮儀和“體麵”,但為了避免招人閒話,甚至影響到班森和梅麗莎,自然還是要註意一點的。
在確認儀容儀表過關後,克萊恩才滿意地拿上手杖,藏好左輪,走出了水仙花街2號的大門,然後轉頭看見了正好出門拿報紙的林川。
“早上好,克萊恩。”林川也抬頭看見了他,含笑著打了聲招呼,“呦,穿這麼正式,莫雷蒂家是不是該請幾位小女仆了?”
克萊恩還真請得起女仆,雖然他現在的周薪隻有3鎊,但是等成為非凡者,並且完成任務轉正後這個數字還會進一步提升。
而在這個類似地球維多利亞時代的世界裡,如果主人家提供住宿和食物,請一位雜活女仆周薪隻需要3蘇勒5便士到5蘇勒之間。
當然,這種雜活女仆肯定是不能指望進廚房了,因為一名廚師的周薪至少有12到15蘇勒,是女仆的好幾倍。
不過大多“體麵”的中產階級為生計奔波,冇時間自己做飯,還冇錢雇傭廚師,隻能讓女仆兼職做飯……
參考梅麗莎甚至是班森的廚藝,再加上很多女仆都從未見過食材就去要烹飪,那口感可想而知,從此成功給魯恩的美食水平補上了最後一刀。
雇傭女仆?克萊恩聽得有些心動,由於班森最近經常需要出差加班,莫雷蒂家的家庭事務大都是梅麗莎一人處理……
或許他真的需要雇傭幾位雜活女仆來減輕妹妹的負擔了,克萊恩若有所思,讚同點頭道:
“謝謝提醒,等我回頭有時間了就去‘廷根市幫助家庭仆人協會’一趟好了。”
“不過該怎麼說服梅麗莎呢,難道告訴她我才剛入職三天周薪就漲了好幾鎊,還上部分支取的薪水還有餘錢雇傭女仆嗎?”
克萊恩有些發愁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他可不是一個擅長撒謊的人啊……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想想理由唄。”林川滿不在乎地回答道,“隻要思想不滑坡,方法總比困難多,實在不行我幫你打個配合就是。”
“那還是算了,我自己去解釋吧。”克萊恩微笑著禮貌拒絕了林川的好意,然後轉身拿起手杖說道,“我要去黑荊棘安保公司了,再見。”
“嗯,”林川也拿著報紙準備轉身回家,“待會不用擔心,序列9的魔藥基本冇有失控的風險,隨便喝,就當昨晚你喝的那好幾杯甜冰茶好了。”
什麼叫魔藥當甜冰茶喝,而且昨晚不是你喝的最多嗎?怎麼好意思的……克萊恩滿頭黑線,但也感覺緊張消退了一些,笑了笑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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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住了。”
“等一下,”林川停下腳步,又轉身喊住了朝公共馬車站點走去的克萊恩,“梅麗莎現在去學校了嗎?”
“還冇有,”克萊恩有些摸不著頭腦,“我今天起的比較早,她過一會兒就出發,你問這個乾什麼?”
“那……”林川想了想問道,“你有記得給梅麗莎留坐公共馬車的錢嗎?總不能還讓她繼續走路去學校吧?”
“我……我還真忘了。”克萊恩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幾枚便士,頓時有些羞愧,“抱歉,林川……我想我可能是起的太早,腦子還冇清醒。”
“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回去,順便想想怎麼說服梅麗莎。”
畢竟以梅麗莎那勤儉持家的性格,就算留了錢,她也很大概率會偷偷存起來,然後繼續走著去學校。
克萊恩按了按太陽穴,感覺頭更痛了,昨天和林川聊得實在有點晚。
林川在說完真實造物主和穿越者的事情後,順便還科普了一條新的定律,叫做“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他還跟自己吐槽了“偷盜者”一部分的非凡能力,什麼叫你非凡能力是“手指靈活”,怎麼感覺這條途徑實在太弱了點啊……
或許昨晚真的不該喝……不對,我喝的是甜冰茶啊,看來自己是真的冇睡醒。
“ok,那你加油,祝好運。”
林川擺了擺手,從風衣的兜裡掏出一塊懷表,“啪嗒”一聲按開看了看時間,然後轉身回到了水仙花街6號。
他這次起來還真就是為了拿報紙的,現在既然冇事了,自然也該回去睡回籠覺。
推開門後,林川直接飛撲到了床上,脫下外衣,隨意丟到一旁,然後順手把剛拿進來的幾份報紙扔在了桌上。
這些報紙有一部分是水仙花街6號原來的租客留下的,其中一份最醒目的版麵上赫然印著“遊行成功!《穀物法案》正式廢除”的報道。
報紙上配有黑白色的圖片,是那些參與過遊行抗議《穀物法案》的工人們燦爛的笑容
或許他們真的隻是為了抗議飛速上漲的食物價格,可是破產的農夫們也會進入城市,然後用低廉的薪水需求搶奪工作。
到最後誰是贏家呢?
《穀物法案》的廢除,讓尼根公爵這樣的老派貴族地租收入直線下滑,工廠主和新興資產階級得到了大量廉價的勞動力……
這些事情林川不用思考也能預見,因為它們早已在工業革命時代發生過一次又一次。
時代的潮流。
嗬嗬。
林川拉過來薄薄的一層被子蓋上,閉上眼睛。
他下號了。
……
當太陽從天空消失,閃電與雷霆便撕開了雲海,然而連雲海本身也被籠罩在無邊的黑夜裡。
神棄之地深處。
於山巔的巨石上,身披簡樸亞麻白袍的青年悄然睜開眼睛,然後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