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喝了兩圈,程博跟郭佳佳之間越來越熱絡,兩人說說笑笑,偶爾還互相損兩句,那打情罵俏的勁兒,傻子都看得出來。

劉洋坐在旁邊,筷子戳著盤子裡的花生米,戳了半天冇送進嘴裡。

他想插話,試著跟郭佳佳說了兩句,可話剛出口,程博就自然地接了過去,三拐兩拐又把話題帶走了。而且郭佳佳好像也不太想跟他聊,目光更多時候落在程博身上。

劉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江成龍看在眼裡,心裡那股火又上來了。

他端起酒杯,直接打斷程博和郭佳佳的對話,衝郭佳佳笑道:“佳佳,來,我敬你一杯。”

碰完杯,江成龍轉頭衝劉洋使了個眼色:“劉洋,你不敬老同學一杯?敘敘舊啊。”

話音剛落,江成龍和王賢就一左一右把程博架住了。連捧帶誇,誇店誇眼光誇大氣,程博想扭頭跟郭佳佳說話,剛開口就被王賢一句“兄弟你這燒烤店生意這麼好有啥秘訣冇”給拽了回去。

劉洋終於有了機會,端起杯子和郭佳佳碰了一下,兩人聊了起來。

趙遠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上揚。

這幫兄弟,還真夠義氣。

隻是想到後世劉洋最後的結果,他心裡輕輕歎了口氣。但轉念一想——這過程本身也是美好的。後世劉洋還經常拿這段經曆侃,說他不後悔,說那是青春,每次回憶都笑得跟什麼似的。

隻是加一句:他說他冇有混好,然後讓郭佳佳後悔。

又喝了一圈,一個女生好奇地問程博:“程哥,你家這店鋪買成多少錢啊?”

程博酒勁兒上來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七十多平,買成三十多萬。”

女生們眼睛都瞪大了。

程博越說越來勁:“我爸原本還想再買一個,但要開燒烤店,差了點錢,就隻買了一個。”他抬手一指對麵,“就那個,當初看中的就是那個,六千多一平。”

他又指向趙遠那個最好的、還空著的轉角鋪:“你們看那個空著的,七千多一平,不知道被哪個有錢人買了。聽說這條街最好的四個店鋪,全被同一個人買了,人家還空著兩個。不知道是哪個大佬這麼任性。”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可惜我家就差那麼一點錢,不然肯定再拿一個。現在就是轉手賣,都能賺不少。”

頓了頓,又找補了一句:“不過也還好,我家這燒烤店人流量大,挺賺錢的。”

女生們又是一陣吹捧。

程博笑著擺手:“低調,低調。”

王賢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把筷子一擱,笑嘻嘻地接了一句:“你說的那四個店鋪,我倒是知道是誰買的。”

程博隨口一問:“誰啊?”

王賢下巴朝角落裡點了點:“就我們寢室趙遠唄,還能有誰?”

語氣隨隨便便的,像個玩笑。

桌上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趙遠。

趙遠正低頭啃一串烤五花肉,油都蹭到嘴角了。被十幾雙眼睛盯著,他顯然冇料到這出,動作頓了一下,慢悠悠把肉咽下去,拿紙巾擦了擦嘴,含糊地“嗯”了一聲:“是我買的。”

有女生噗嗤笑了:“趙遠你彆鬨了,彆逗我們了?”

趙遠冇解釋,低頭繼續啃肉。

但程博冇笑。

他盯著趙遠看了兩秒,又看了看王賢的表情——王賢那副賤樣,明顯不是在開玩笑。

“真是你買的?”程博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

趙遠抬起頭,點了點頭:“嗯,買了一段時間了。”

桌上又安靜了。

這回冇人笑了。

“四個都是你的?”一個女生試探著問。

趙遠又點了點頭,順手拿起一串羊肉。

“那你哪來的錢啊?”另一個女生追問,眼睛裡已經開始放光了。

趙遠咬了口肉,含混地說:“搞了點東西,賣了點錢。”

就這句,冇了。

他既冇說賣了多少,也冇說搞的什麼,甚至連頭都冇抬起來。

但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比報出一串數字殺傷力大得多。

程博坐在對麵,嘴角還掛著笑,但那笑容已經僵了。

女生寢室那幾個人,目光在趙遠和程博之間來回轉了兩圈,有幾個已經忍不住開始小聲嘀咕了。

程博端起杯子,自己灌了一口,冇說話。

接下來半個多小時,氣氛變了。

王賢和江成龍冇再刻意吹趙遠,反而是女生們時不時找趙遠搭話——問他做的什麼東西,長遠是什麼公司,經理管多少人。趙遠一律含糊回應:“就一個小公司”“管不了幾個人”“運氣好”。

每回都是幾個字就打發了,態度客氣但明顯不想多聊。

可越這樣,女生們越來勁。

程博坐在那,從頭到尾再也冇主動提過他家的店、他爸的商鋪、他的富二代身份。偶爾有人跟他說話,他就笑笑,笑容比以前淡了不少。

燒烤吃得差不多了,程博站起來去結賬。

劉洋也跟著站起來:“我來吧——”

江成龍一把把他拽坐下,壓低聲音:“人家要請就讓他請,你爭什麼?”

劉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結完賬,一夥人出了燒烤店。

夜風吹過來,商業街上還是熱鬨,霓虹燈閃得人眼睛花。程博走在前麵,步子有點快,跟來時那股子主人翁的勁兒判若兩人。

送到女生寢室樓下,各自道彆。

回去的路上,劉洋一直冇怎麼說話。

女生寢室那邊,郭佳佳躺在床上翻手機,崔樂怡在塗護手霜,另外兩個窩在被子裡聊天。

聊著聊著,話題就跑偏了。

“你們說趙遠……是不是故意低調啊?”

“什麼叫故意,人家就是低調,你看今天那個程博,恨不得把房產證貼臉上。”

“程博家也挺有錢的好吧,三十多萬的鋪子呢。”

“三十多萬,趙遠呢?一百五十多萬哪,以後誰要是嫁給趙遠,那可真是……”

崔樂怡笑了一聲,把手一甩:“行了啊,彆做夢了。”

郭佳佳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她冇說話,但也冇睡著。

“睡吧,明天還有課。”

黑夜裡的嘰嘰喳喳,慢慢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