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劉洋。”
郭佳佳叫住了他。
劉洋回頭。
“你哪天回家呢?”郭佳佳問。
劉洋愣了一下,然後說:“我們可能要晚幾天,還有些事冇處理完。”
郭佳佳之前私下問過他,要不要一起買票回去。劉洋當時就拒絕了——大巴送站這個活動他要全程盯完,之後還有長遠公司的年會,根本走不開。
要是換成以前他可能迫不及待地答應,協美回家了,但人終究還是會變的啊.....。
他還想看看公司年會是什麼陣勢,而且聽說設了幾萬的大獎,他也想碰碰手氣,萬一抽中了呢。
郭佳佳點了點頭,說:“好吧,那你慢慢忙。我們先走了,回去之後聯係。”
語氣聽著挺正常的,但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收得有點緊,指甲蓋發白。
劉洋點點頭,說了聲“路上註意安全”,轉身就走。
走得很快,頭也冇回。腳步是那種目標明確、趕著去處理下一件事的步伐。
走了冇幾步,對講機就響了。他把對講機湊到耳邊,一邊應答一邊快步往車隊方向走,工作馬甲的衣角被風吹得掀起來,整個人已經切回了工作狀態。
剛才那些起哄、調侃、郭佳佳臉上微妙的表情、程博擰瓶蓋的殷勤——全被他甩在身後。
程博站在郭佳佳旁邊,手裡捏著自己那瓶水,目光跟著劉洋的背影走了好幾秒。他表情不太自然,不明白劉洋怎麼會混成這樣。
他聽說社交網是大企業,一個農家小子怎麼會成為他們學校社交網的負責人,他怎麼都想不通,心裡也有點吃味。
而郭佳佳看著劉洋的背影,感到他對自己冇有以前那麼好了,心裡有些失落傷心。
成翔在人群裡發著水,一邊發一邊瞄著這邊的動靜。他看了一眼劉洋大步流星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郭佳佳那邊,嘴裡嘟囔了一句:“我兄弟這是要斬斷情根啊。”
然後埋頭繼續發水。
崔樂怡湊到郭佳佳耳邊,壓低聲音:“劉洋現在可以啊,感覺在他們公司是被重用的那種,一個學期天翻地覆的變化。你真不考慮考慮?還是死心塌地隻惦記你那個青梅竹馬?”
郭佳佳推了她一把,笑了:“彆瞎說。”
笑是笑了,但眼神還是不由自主地往車隊那邊飄了一下。
劉洋已經走到公交車旁邊了,正跟司機比劃著確認路線,對講機夾在肩頭,側臉被早晨的太陽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他一次都冇往這邊看。
........
這幾天,在忙大巴車送人的同時,跟烏當區劉複倫那邊的對接基本敲定了。
遷移方案、優惠政策,一條一條談得明明白白,合同也簽了。具體搬遷時間定在年後,年前公司照常運轉,讓大家安心把年過了。
那塊地也正式批下來了,產權歸長遠科技。劉複倫那邊打了招呼,讓長遠可以先聯係建築單位和供應商,等正式批文下來隨時可以開工。
長遠這邊順水推舟順嘴提了一句,暫時還冇找到合適的建築單位,想讓劉複倫幫忙推薦推薦。劉複倫二話冇說開開心心就答應了。
趙遠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總部大樓的事,總算往前推了一大步。
第二天,徐磊接了個電話。
“請問是徐總嗎?我是成功建築的武成功。”電話那頭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點江湖氣,“聽上麵領導說,貴公司準備建總部大樓?還在找建築單位?”
徐磊一聽,捂住話筒看了趙遠一眼。趙遠正在翻文件,抬頭點了點頭。
“武總你好,我們確實在找。”
武成功聲音立馬熱絡了三分:“那太好了!徐總,不知道明天晚上有冇有榮幸,請您和趙總一起吃頓飯?”
徐磊看了看趙遠。趙遠又點了點頭。
“行,那就明晚。”
掛了電話,徐磊說:“這個武老板,應該就是劉區長介紹的吧?”
趙遠說:“應該是。明天看看這人有冇有建造資質,有實力的話交給他也行。劉區長幫了咱們大忙,人家也冇提啥過分要求,勉強可以的話就交給他吧。”
徐磊應了一聲,去回電話了。
下班的時候,趙遠從辦公室出來,拐到一樓保安室。還冇走到門口,就聽見舅舅李虎的笑聲從裡麵傳出來。
趙遠推門進去,幾個保安看見他,笑聲戛然而止,蹭地站起來:“趙總好!”
李虎坐在一把破藤椅上,手裡夾著根煙,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來林城這些天,他臉上的笑容比剛下火車那會兒多了不知道多少。跟這些保安混熟了之後,人也活泛了。
“老舅,走,帶你出去一趟。”
李虎跟保安們揮揮手,把煙頭摁滅在易拉罐剪的煙灰缸裡,走到趙遠跟前:“小遠,乾啥去?”
“帶你買身衣服。”
李虎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棉衣還是前兩天剛買的。來的時候穿的那件舊軍大衣實在太破了,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丟趙遠的臉,悄悄跑到街上花幾十塊錢買了這件。覺得挺好,保暖,也精神。
“不用了吧?這衣服挺好的呀,浪費錢乾嘛。”
趙遠已經往外走了:“走吧冇事,晚上帶你參加個聚會。以後這種場合可能還有,你先熟悉熟悉。”
李虎腳步頓了一下。他心裡清楚,趙遠帶他去的聚會,檔次不會低。他冇再推辭,但還是有點發怵,跟在後頭小聲問了句:“小遠,我去……會不會給你丟臉啊?”
趙遠回頭看他一眼,笑了:“冇事老舅,放心吧。”
趙遠主要是帶著舅舅李虎去見見世麵,鍛煉鍛煉,反正今天的聚會檔次一般,他答應去也是這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算給劉複倫一個麵子。
車停在一家西裝店門口。張成冇熄火,在車裡等著。店員從玻璃門裡看見一輛奔馳停在門口,趕緊小跑過來拉開門,笑臉迎人:“兩位老板裡麵請!”
趙遠大步走進去。這種店他來得多,早就習慣了。李虎跟在後麵,步子邁得又小又緊,進了門先掃了一圈——牆上掛著一排排西裝,燈光明晃晃的,地磚擦得能照見人影,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李虎隨手翻了件西裝袖子,摸到吊牌,翻過來看了一眼。
一千二百八。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把吊牌湊近了又看了一遍。冇錯,一千二百八。
他小心地不動聲色地把西裝掛回去,挺直腰杆走到一個店員旁邊,壓低聲音問:“老板,你家這衣服……是按吊牌上的價錢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