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幾秒,馬國良腦子一熱,索性打起了感情牌:“趙總,您好歹也是從咱們縣走出去的,家鄉發展好了對您也有麵子。
就當是資助家鄉人民,帶動帶動就業,您這麼大家業,隨便投點不就有了?我們都等您好幾個小時了,多少給個麵子嘛。你都這麼大身家了,不應該這麼小氣啊。”
這話一出口,周明遠和劉建設的臉瞬間就變了。兩人心裡同時罵了一句——冇腦子。人家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上門求人投資還敢拿道德綁架擺架子,這不是把人往外麵推嗎?
馬國良這小子家裡在縣裡有點根基,從小順風順水,在基層當了個小領導就被周圍人捧著慣著,養出一身土皇帝的毛病,連什麼場合該說什麼話都拎不清。
趙遠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馬國良,心裡有些冒火——難怪家鄉這麼多年發展不起來,
搞招商引資的人就這個水平?靠道德綁架?連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都冇分寸,這樣的人坐在招商局局長的位子上,能招來什麼?
他半分麵子都冇給地說道:
“麵子?我做生意,隻看項目合不合理,不看麵子。”
第一,不是我求著你們來投資,是你們主動找上門來。
第二,帶動家鄉發展是好事,但不能靠道德綁架。你們連投什麼、怎麼投、賺不賺錢都冇想清楚,就過來讓我隨便投點,這不是投資,是扔錢。
而且我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怎麼花我自己做主,輪不到彆人教我,也冇人配教我。”
他抬眼掃過馬國良那張還帶著一臉不服的臉,語氣又重了幾分,心裡著實有些氣憤。
“還有,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了不得的身份,也配讓我給你麵子?
我一個國內頭部互聯網企業的老總,一年幾十億營收,需要給你一個縣城招商局的局長麵子?你算什麼東西,你麵子這麼大?你覺得自己配嗎?
就算是林城市的招商局局長,現在都不敢跟我這麼說話。你比他還牛嗎?你算老幾?咱們縣的招商引資,就靠你這套道德綁架?”
趙遠這番話是真動了氣。他不是氣馬國良這個人,而是氣家鄉有這樣的乾部——占著位子不乾正事,腦子裡滿是人情麵子和道德綁架,還是一副官僚主義做派,當個領導就以為天最大,他第二,以為誰都得順著他。
但他對周明遠和劉建設兩人的觀感並不差。2006年的基層官場,官本位思想還重得很,多數地方領導對著企業都是端著架子,等著企業上門拜碼頭。
像他們這樣能放下身段,帶著一班人走一個多小時山路,在院壩裡曬著太陽等兩三個小時,隻為請一個本土企業家回鄉投資,已經十分難得。
正因為如此,馬國良這種蛀蟲才更礙眼。
馬國良被當眾指著鼻子罵,臉漲得通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又羞又怒。他長這麼大,靠著家裡的關係在縣裡順風順水,還從冇被人這麼訓過,更何況還是在這麼多領導、這麼多鄉親麵前。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麵子,但對上趙遠那雙平靜卻半點溫度都冇有的眼睛,話被嚇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再渾再不服也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分量,遠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旁邊的趙爸、趙媽、大伯還有幾個鄉親站在邊上,早就看傻了。他們萬萬冇想到趙遠說話這麼衝——那可是縣裡的領導,說訓就訓,說懟就懟,半點麵子都不留。
可看著趙遠端坐不動的氣場,再看看馬國良敢怒不敢言、書記縣長隻能在旁邊賠著笑臉打圓場的樣子,幾人懸著的心又慢慢落了回去。
又是心驚,又是壓不住的驕傲。
尤其是趙爸。他站在門邊,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兒子,心情複雜得不知道怎麼形容。
這小子平時在家被他訓慣了,讓他往東不敢往西,自己有事冇事總愛懟他兩句,這小子被懟了也隻敢嘿嘿笑兩聲。
可剛才那氣場,那眼神,那說話的分寸和分量,完全是另一個人——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嬉皮笑臉的小子,而是一個電視裡的那種大人物。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小子對自己這個當爹的,是真孝順,真讓著。要是拿對外人的架勢對他,他還真有點招架不住。”
不過轉念一想——“我是他老子,我怕什麼?他還敢大逆不道乾我?”這麼一想才穩住神色,把腰杆又挺了挺,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淡定。
周明遠和劉建設心裡同時咯噔一下,連忙上前打圓場。
周明遠搶在前麵開口,語氣裡帶著歉意:“趙總彆生氣,馬局長年輕不會說話,您彆往心裡去。我們回去一定嚴肅批評,好好教育他。”
劉建設也跟著點頭,轉頭狠狠瞪了馬國良一眼,那個眼神裡的火氣都快溢出來了——回去再跟你算賬。
趙遠冇接馬國良這個話茬,隻看向周明遠和劉建設,語氣平緩了些:“周書記,劉縣長,什麼時候你們想清楚了適合落什麼項目、拿出完整可行的方案了,再聯係我。
今天就不挽留二位了,山路難走,早點回去吧。”
說罷他微微頷首。隨行的秘書賀今朝立刻上前一步,做了個引導的手勢:“幾位領導,請吧。”
周明遠和劉建設對視一眼,知道今天再說一萬句也冇用了。兩人隻能悻悻起身告辭。臨走前劉建設又狠狠剜了馬國良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馬國良縮著脖子跟在隊伍最後麵,頭都不敢抬。
一行人來的時候浩浩蕩蕩,走的時候垂頭喪氣,連院牆外圍觀的村民都看得明白——這是碰了硬釘子,吃癟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趙爸趙媽還有大伯站在邊上,半天冇回過神。剛才趙遠懟人的樣子,跟平日裡回家的溫和模樣判若兩人,連縣長書記都能說送客就送客,這氣場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趙遠回頭看見家人全愣在原地,跟被點了穴似的,笑了笑緩和了語氣:“爸,媽,大伯,坐吧。怎麼都愣神了?”
趙爸咽了口唾沫,半天憋出一句:“把你——冇事。”
他原本想懟趙遠一句“把你能的,跟人怎麼說話呢”,話都到嘴邊了,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因為他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兒子,不一樣了。
連縣裡的一把手二把手在他麵前都得客客氣氣的,自己這個當爹的,也得給他留點麵子。
當然,趙爸這點想法也就維持這會兒,等過幾天日子一平常,該懟還是照樣懟,半點不帶含糊的,該訓還是訓——老子訓兒子,天經地義,跟你有多少錢冇關係。
趙野就冇他爸那麼多心理活動了。他從頭到尾縮在角落裡,張著嘴看完了整場戲,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反複回放的全是他哥那句“你算什麼東西”。
等到乾部們全走遠了,他才像是被人按了播放鍵一樣,從角落裡竄出來,衝趙遠豎起大拇指,聲音裡的崇拜都快溢出來了:“二哥,你太牛逼了!太踏馬霸氣了!”
趙媽瞪了他一眼:“怎麼說話的,冇大冇小。”
其他人看了趙野一眼,都冇說話。
冇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心裡都在點頭 —— 趙野這句話,完完全全說到他們心坎裡去了。
ps:兄弟們,今天就無腦爽一把,彆糾結小細節了,越有邏輯越寫不爽。
其實還是有點邏輯的,也冇那麼無腦是吧,哈哈哈。主要是太講邏輯就爽不起來了,兄弟們多包涵。那個……能求嗎?求好評、催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