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潛伏前傳:重慶深海覺醒 > 第75章管道幽靈,與頂級專家的無聲暗戰

午夜十二點。餘則成第二次鑽進了天花板的管道。

這一次他準備得更充分。身上穿的是最薄的棉質內衣,腳上裹了兩層布條,手肘和膝蓋都纏了碎布。任何可能與鐵皮管壁產生摩擦的部位,都做了消音處理。

褲兜裡揣著下午從梧桐樹花壇裡取出的那截銅線。極細,大約0.3毫米。比頭發粗不了多少。但足以傳導聲波。

他還帶了一個東西。一小塊凡士林。從飯店浴室的洗漱用品裡偷的。用來塗在管道接縫處,減少金屬摩擦的聲響。

呂宗方照舊守在門口。這一次他冇有說話。隻是在餘則成爬進管道之前,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管道裡漆黑一片。餘則成不敢用火柴了。上次爬過一遍,他已經記住了路線。三米直行,左轉,五米,丁字路口右轉,豎直向上兩米,再左轉。

他一寸一寸地向前挪。每移動一步之前,都要先用指尖輕輕試探前方的管壁,確認冇有鬆動的鐵片或者突出的螺絲。

任何一點聲響,都可能要他的命。

十五分鐘後,他來到了豎直管道的底部。開始向上攀爬。這是最難的一段。他得用雙肘和雙腳撐著管壁,像一條蠕蟲一樣一點一點往上蹭。每蹭一步,管壁就會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嘎”。

餘則成咬著牙。汗水順著額頭流進了眼睛裡。他不敢抬手擦。

兩米。他數著。一步大約十公分。二十步。

終於爬上去了。

水平方向。他選擇了上次冇走過的那條分支。向四樓延伸的那條。

這條管道比三樓的更窄。他的肩膀幾乎貼著兩側的管壁。好在管道內的灰塵冇有三樓那麼厚。可能是因為這一層的通風口更大,偶爾有自然風流通。

又爬了大約十分鐘。他停下來了。

前方的管道裡,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音。

不是風聲。是人的呼吸聲。

很輕。很均勻。像是一臺精密儀器在運轉。

餘則成的心跳驟然加速了。他強迫自己把呼吸放到最慢。吸氣三秒。屏住兩秒。呼氣四秒。

他繼續向前挪了半米。現在他能看到前方的格柵了。格柵的縫隙裡透出極其微弱的光。不是燈光。是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

他把眼睛貼在格柵上。

下麵是一間很大的房間。比三樓的套房大至少一倍。裝修更加奢華。紅木書桌,真皮沙發,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窗簾隻拉了一半,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個銀白色的長方形。

一個人坐在書桌後麵。

李海豐。

他冇有睡。淩晨十二點半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絲綢睡袍,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擺著一部黑色的專線電話。他的右手搭在電話聽筒上,像是在等一個電話。

餘則成從褲兜裡慢慢地掏出那截銅線。動作極慢。每一個手指的彎曲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確保不觸碰管壁。

他把銅線的一端貼在格柵的鐵條上。銅線可以增強聲波的傳導。格柵的鐵條連著管壁,管壁連著傳音管。整套係統就像一個巨大的聽診器。

電話響了。

李海豐拿起了聽筒。

“說。”一個字。冷冰冰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通過銅線傳到了餘則成的耳朵裡。很模糊,但他勉強能聽清。

“處長,‘寒號鳥’傳來消息。明天的宴會一切就緒。他會親自帶我們要的東西來。”

寒號鳥。

餘則成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東西確認了嗎?”李海豐問。

“確認了。是最新的頻率跳變表。有了這個,重慶方麵的所有通信對我們來說都是透明的。”

“很好。”李海豐的語氣冇有任何波動,“告訴‘寒號鳥’,事成之後,給他一個處長的位子。”

“是。另外,處長,關於三樓那個上海藥商……”

“怎麼了?”

“趙富貴彙報說,查了兩天,冇發現什麼異常。證件冇問題,來往也正常。您看是不是可以……”

“不急。”李海豐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微妙的東西。不是懷疑。比懷疑更深。是一種獵手對獵物的興趣。“那個人身上有一種味道。我說不上來。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不簡單。”

餘則成的後背貼在冰冷的鐵皮管壁上。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內衣。

“繼續盯著。”李海豐說,“不要驚動他。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電話掛了。

李海豐放下聽筒。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餘則成準備開始後退。他需要把“寒號鳥”這個代號和明天宴會的信息帶回去。

他的左手輕輕鬆開了銅線。銅線脫離格柵鐵條時,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叮”。

比蚊子的翅膀拍動還要輕的一聲。

但李海豐的眼睛睜開了。

他的目光,像兩把刀,直直地釘在了天花板上。

餘則成的血液凍住了。

他一動不動。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管道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李海豐慢慢站了起來。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天花板的格柵位置。他的右手伸進了睡袍的口袋裡。

掏出了一把槍。

南部十四式。槍口緩緩抬起。對準了格柵。

餘則成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他能看到槍口。黑洞洞的。正對著他的眉心。中間隻隔著一層薄薄的鐵皮格柵。

他不敢動。不敢呼吸。甚至不敢讓自己的心跳太快。因為他不知道這個變態的聽覺怪物,能不能聽到他的心跳。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李海豐的手指搭在了扳機上。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語。

“老鼠?”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槍口往上抬了兩厘米。如果開槍,子彈會從餘則成的頭頂擦過。

又過了十秒。

然後,走廊外麵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轟!

整棟樓都震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炸了。

李海豐的註意力被猛地拉走了。他轉身衝向了房門。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砰砰砰砰。門被拉開。走廊裡傳來嘈雜的喊叫聲和奔跑聲。

餘則成冇有猶豫。他以最快的速度開始後退。管壁發出了一連串的摩擦聲,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三十秒。一分鐘。

他從豎直管道裡滑了下來。手肘的碎布全部磨爛了。他能感覺到皮膚被撕裂的灼燒感。

他從301房間的格柵口鑽了出來,摔在了地毯上。渾身是灰。手肘在流血。

呂宗方蹲在他旁邊。

“怎麼了?外麵炸了什麼?”

餘則成大口喘著氣。他躺在地毯上,盯著天花板,眼睛裡有劫後餘生的空白。

“寒號鳥。”他說,“內鬼的代號叫‘寒號鳥’。明天有宴會。他會來。”

走廊裡的騷亂越來越大。有人在喊“鍋爐房著火了”。

餘則成閉上了眼睛。

他活下來了。靠一聲爆炸。

但下一次,不會有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