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潛伏前傳:重慶深海覺醒 > 第93章強弩之末,老特工的決死陣地

時間倒退七分鐘。

餘則成翻過後牆的那一刻,呂宗方正站在彆墅前院的鐵柵欄門外。

老人的第一槍打在了李海豐右手邊那個塊頭最大的護衛的膝蓋上。消音器把槍聲壓製到了一個很低的分貝,但那個護衛發出的慘叫聲冇有任何消音器能壓得住。

護衛跪倒在草坪上。所有人的註意力在那一瞬間全部被吸引了過去。

這就是呂宗方要的。

第二槍。

他從灌木叢裡閃出半個身子,槍口對準了李海豐身後的另一個護衛。子彈從十五米外精準地打中了對方持槍的右手手腕。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可聞。

兩槍。兩個人失去戰鬥力。

李海豐的反應比呂宗方預想的還要快。

他冇有臥倒。冇有後退。在第二聲槍響的同時,他一個側步閃到了石頭噴泉後麵,同時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支瓦爾特手槍。他的動作極其流暢,像是練過了幾千遍。

“灌木叢方向,一個人。”李海豐的聲音冷到了骨子裡,“不要用手電。他有消音器,你們打開手電就是活靶子。”

這句話讓呂宗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李海豐僅憑兩聲槍響就判斷出了他的方位、人數和武器類型。這種反應速度和分析能力,確實不愧“軍統第一電訊處長”的名頭。

特務們滅了所有的手電筒。前院陷入了一片漆黑。

黑暗對呂宗方來說不是壞事。他在軍統乾了二十年情報工作,大半輩子都在黑暗裡行走。他的眼睛早就適應了這種環境。

第三槍。

一個試圖從右側包抄過來的特務被他打中了大腿根部。那個位置有股動脈,中彈後如果不在十分鐘內止血,就會失血過多而死。

但呂宗方不是為了殺人。

他是為了製造恐慌。

三槍放倒三個人,而且全是精準的致殘射擊。這種彈無虛發的壓製力讓其他特務本能地縮在了掩體後麵,冇有人敢輕易冒頭。

“他的槍法很準。”李海豐蹲在噴泉後麵,語氣依然平靜,“但他的彈匣容量有限。勃朗寧m1910,七發。他已經打了三發。”

呂宗方在心裡默默點了點頭。李海豐果然是行家。

“不要跟他對射。”李海豐繼續說,“圍上去。從左右兩翼同時包抄。他一個人顧不過來兩個方向。”

特務們開始移動了。呂宗方從灌木叢的縫隙裡看到了至少六個身影在兩側的暗處緩慢推進。他們很謹慎,彎著腰,貼著牆根走,儘量不暴露身體的任何部位。

呂宗方的呼吸開始加重了。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今年六十一歲了,而且已經連續奔波了將近二十個小時。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像一麵被擂了太久的鼓,每一下跳動都帶著鈍痛。

第四槍。

左翼最前麵的那個特務應聲倒下。子彈打中了他的小腿。

但這一槍暴露了呂宗方的位置。

右翼的特務們立刻開了槍。三支毛瑟同時射擊,子彈打在灌木叢周圍的磚牆上,碎石和樹葉紛飛。

呂宗方翻了個身,從灌木叢裡滾到了停在門外的那輛日軍卡車後麵。子彈在他身後的地麵上犁出了一串小坑。有一顆擦著他的左耳飛過去了,熱流拂過耳廓,像被烙鐵碰了一下。

他靠在卡車的後輪旁邊,大口地喘著氣。

四發了。還剩三發。

三發子彈。他必須精打細算。

“不要急。”李海豐的聲音從噴泉後麵傳來,“他躲在卡車後麵。封死他的退路,慢慢逼近。”

李海豐停了一下,然後加了一句:“但不要打死他。我要活的。他不可能是一個人來的。抓住他,他的同伴自然會露頭。”

呂宗方聽到了這句話。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抓活口。

李海豐想用他當誘餌,引出餘則成。

老人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勃朗寧。槍管還是溫熱的。消音器的鐵管表麵因為高溫已經微微變色了。

三發子彈。

他不能讓李海豐得逞。如果他被活捉,李海豐就會知道還有一個人進了彆墅。餘則成就危險了。

最好的辦法是把最後三發子彈都打出去,製造足夠大的混亂,讓餘則成有足夠的時間從後牆撤退。

然後呢?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呂宗方從卡車後麵探出半個身子。第五槍。

子彈打中了一個正在向後院方向移動的特務的腳踝。那個人摔倒在地,痛得蜷縮成一團。

這一槍的意義不在於放倒一個人,而在於阻止特務向後院推進。隻要冇有人去後院,餘則成就是安全的。

第六槍。

他故意打偏了。子彈打在了一棵法國梧桐的樹乾上,木屑飛濺。目的是讓特務們以為他在慌亂中失去了準頭,從而放鬆對前方的警惕。

還剩一發。

特務們開始加速包圍了。他們從槍聲的頻率判斷出對方即將彈儘糧絕。

“快了。”李海豐站起身來,從噴泉後麵走了出去。他甚至不再躲避。他知道對麵那個老人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呂宗方緩緩站了起來。他的左腿在站起的瞬間劇烈地疼了一下。低頭一看,褲管上有一塊深色的濕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流彈擦中了大腿外側。

他把最後一發子彈留在了槍膛裡。

不是留給自己的。是留給萬一餘則成來不及撤退時,能夠爭取到的最後一秒。

然後,三個特務同時從兩側衝了上來。

第一個人踢中了他持槍的右手。勃朗寧從手中飛出去,在草坪上彈了兩下,停在了一米開外。第二個人從背後鎖住了他的肩膀。第三個人一腳踹在了他的左腿彎上。

呂宗方跪倒在了噴泉石臺旁邊。

他的膝蓋磕在了碎石地麵上。疼痛像一把鈍刀從膝蓋骨一直割到了脊椎。但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李海豐走到了他麵前。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你是哪裡的?”李海豐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呂宗方,“軍統?中統?還是......彆的什麼地方?”

呂宗方冇有說話。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李海豐的目光從呂宗方身上移開,抬起頭,看向了彆墅二樓黑洞洞的窗戶。

“搜,他的同夥還冇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