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潛伏前傳:重慶深海覺醒 > 第152章斯蒂龐克的籌碼,同坐一條賊船

站長辦公室的暖氣燒得很足。窗外的風雪被隔在了玻璃另一邊。

吳敬中把雪茄掐滅在了煙灰缸裡。起身走到櫃子前,打開櫃門,取出一瓶白蘭地和兩個玻璃杯。

“喝一杯?淩晨了。暖暖身子。”

餘則成接過酒杯。冇有喝。

吳敬中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後靠在沙發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則成。你是搞電訊的。全軍統最好的電訊專家。機要室裡那些東西,你應該都看明白了吧?”

這句話看似隨意。但餘則成聽出了真正的意思。

吳敬中在問他:你有冇有發現那些走私電報。

餘則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蘭地的辛辣從喉嚨一直燒到了胃裡。

“站長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餘則成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從軍裝內兜裡掏出了一份文件。藍色封麵。上麵寫著《天津站機要室通訊安全整改報告》。

他把文件遞了過去。

吳敬中接過來。翻了翻。前三頁都是正常的技術報告。密碼更新方案。電臺維護計劃。頻率分配建議。

翻到第四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了。

夾在第四頁和第五頁之間的,是三張薄紙。

餘則成破譯出來的走私交易電文。

金條。法幣。美金。藥品。日期。數量。價格。接收方代號。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吳敬中的臉色變了。從圓潤的笑變成了鐵灰色。他的右手緩緩移向了辦公桌的抽屜。

餘則成註意到了那個動作。他知道抽屜裡有一把勃朗寧。

“站長。”他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我想把這些東西送到重慶,我不會坐在這裡給您看。”

吳敬中的手停在了抽屜上麵。冇有打開。

他看著餘則成。眼神像是兩把刀子。

“你想乾什麼?”

餘則成冇有回避他的目光。

“戴老板讓我來天津,是管電訊的。不是管賬的。”他說。“站長在外麵的生意,我不關心。我隻關心一件事。”

“什麼事?”

“安全。”

餘則成伸手把那三張薄紙抽了出來。放在了桌上。然後從文件夾的最後一頁,取出了另外一份紙。

“站長。您用的這套聯絡密碼,說實話,太簡陋了。簡易替換碼加上固定的發報時間。隻要有人留了心,截獲三到五次就能找出規律。”

他指了指那份新的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符號。

“這是我重新設計的一套變步長加密方案。基礎算法用的是改良版的維吉尼亞密碼。步長每發一次就變一次。接收方用同一套隨機數種子解碼。就算截獲一百次也破譯不了。”

吳敬中拿起了那份紙。看了幾秒鐘。他不是密碼專家。但他在軍統混了二十年,基本的判斷力還是有的。

“你確定這東西安全?”

餘則成點了點頭。“用這套方案發報,有三個好處。第一,步長不固定,就算截獲也無法比對規律。第二,隨機數種子隻有收發雙方知道。第三,發報時間可以隨機化,不再局限於淩晨一點到三點。”

他看了吳敬中一眼。

“說句不敬的話。以前那套密碼,我用了五分鐘就破了。如果重慶那邊有人留了心,恐怕也不會比我慢多少。”

吳敬中的臉微微一沉。他端起白蘭地喝了一大口。

“戴老板手下最好的破譯專家是誰?”餘則成問。

吳敬中想了想。“你。”

“對。”餘則成點了點頭。“是我。如果連我都破不了的密碼,重慶就冇有人破得了。”

吳敬中看著餘則成。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聲從低沉變得洪亮。最後變成了大笑。他把那三張走私電文折好,塞進了內兜。然後把那份新密碼方案平整地放在了桌麵上。

“好。好好好。”他站了起來。走到餘則成麵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力度很大。

“則成。我老吳看人不會走眼。你是個聰明人。真正的聰明人。”

餘則成微微欠身。“站長過獎了。”

“以後,”吳敬中拍了拍餘則成的肩膀。“站長在外麵的生意,你來管通訊安全。每個月的密碼更新由你負責。出了問題,你找我。”

他走到辦公桌後麵。拉開了另一個抽屜。從裡麵拿出了一個紅色的絨布袋。

打開袋口。把裡麵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根金條。

小拇指粗細。大約一兩重。在臺燈底下泛著柔和的光。

吳敬中把金條推到了餘則成麵前。

“老弟。這是見麵禮。以後在天津,有我吳敬中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湯。”

餘則成看著那根金條。

他知道自己必須收。

不收,吳敬中就不會真正信任他。你拒絕了彆人的好處,在軍統的邏輯裡,就意味著你有彆的企圖。

他伸手拿起了金條。掂了掂。

“謝站長。”

吳敬中滿意地點了點頭。

“則成。今天晚上有個飯局。穆公館。天津的幾位‘財神爺’聚一聚。你跟我去。”

他拍了拍餘則成的後背。

“在天津混,光會搞電訊不行。還得有人脈。今晚,我介紹幾位朋友給你認識。”

餘則成把金條收進了口袋。

“好。聽站長安排。”

吳敬中笑著擺了擺手。“去吧。回去睡一覺。晚上穿得體麵點。穆公館那地方,排場大得很。”

餘則成走出了站長辦公室。

他走上三樓。回到了機要室。

關上門以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根金條。放在掌心裡。

金條很沉。也很燙。

這是吳敬中的賄賂。也是一副枷鎖。

從今天起,他和吳敬中就綁在了同一條船上。

一條賊船。

但這正是餘則成想要的。

隻有坐在賊船上,才能看清船底下的暗流。

他把金條鎖進了鐵皮櫃子的最下層。

然後坐在電臺前麵。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飛速轉動。

吳敬中已經被拿下了。陳大彪被他種下了內鬼的種子,短期內不會再來找麻煩。馬奎被收服了。機要室是他的地盤。

天津站的棋盤上,他已經站穩了第一個角。

但這還不夠。

今晚的穆公館飯局。吳敬中口中的“財神爺”。天津站的利益網絡。

這些都是深海需要摸清的暗礁。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亮了。天津的冬天,天總是亮得很晚。灰蒙蒙的光從雲層後麵滲出來。像是有人在天幕後麵點了一盞昏暗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