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潛伏前傳:重慶深海覺醒 > 第178章一石三鳥的暗盤,被截胡的情報科長

第二天上午。餘則成出了天津站。走進了日租界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

靠窗的角落。秋掌櫃已經坐在那裡了。麵前擺著一杯紅茶。手指在茶杯的把手上有規律地敲著。三長兩短。那是“安全”的意思。

餘則成坐下來。要了一杯咖啡。

兩個人隔著桌子。像兩個互不相識的客人。

“上次說的藥品缺口。還嚴重嗎?”餘則成低頭攪咖啡。聲音壓在勺子撞擊杯壁的叮當聲裡。

秋掌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比上次更嚴重。”他的聲音很輕。“晉察冀那邊來了消息。冬季掃蕩之後。傷員驟增。磺胺用完了。盤尼西林更是一支都冇有。截肢率已經翻了三倍。”

三倍。

餘則成攪咖啡的手停了一秒。然後繼續攪。

“如果有二十箱德國原裝盤尼西林呢?”

秋掌櫃端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這是他唯一的失態。然後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

“二十箱?”

“二十箱。密封保存。拜耳原廠。每箱五十支。一共一千支。”

秋掌櫃的嘴唇動了一下。克製住了什麼表情。但他端茶杯的手。指尖微微泛白了。

餘則成知道那個表情意味著什麼。一千支盤尼西林。在敵後根據地。可以救回幾百條截肢的腿。上千條感染的命。

秋掌櫃沉默了五秒。然後用極低的聲音說。

“如果是真的。那是能救上千條命的東西。組織上一定會全力接應。你說什麼時候。什麼地點。”

“塘沽港。四天之後。”餘則成說。“到時候我會安排一輛軍用卡車過來。你派人在港口的三號倉庫等。白天不行。必須是夜裡。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

“明白。”秋掌櫃又喝了一口茶。站起來。留下了茶錢。走了。

從頭到尾。兩個人冇有對視過一次。

餘則成獨自坐了五分鐘。喝完了咖啡。也走了。

回到天津站。他徑直去了站長辦公室。

吳敬中正在看報紙。報紙遮住了他的臉。但餘則成能看到他握報紙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站長。事情有眉目了。”

吳敬中放下報紙。眼睛一亮。“說。”

“穆連城手裡有一條走塘沽港的海路。我打算利用穆連城的出逃做掩護。把您的東西混在穆家的物資裡麵一起運出去。這樣就算被查。也隻會查到穆連城頭上。跟站裡冇有關係。”

吳敬中想了想。點了點頭。“好主意。但穆連城那個人。靠得住嗎?”

“靠不靠得住不重要。”餘則成說。“重要的是。穆連城現在是一條喪家犬。他巴不得有人幫他。他不敢出賣我。因為他比我更怕死。”

吳敬中“哼”了一聲。

“行。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手諭。你自己擬。我簽字蓋章。”

他從抽屜裡拿出了天津站的專用信箋和他的私章。推到了餘則成麵前。

這一刻。餘則成知道。吳敬中已經把天津站站長的權力。毫無保留地交到了他手裡。至少。在這件事上。

餘則成拿走了信箋和私章。出了站長辦公室。

當天下午。出事了。

陸橋山不知從哪裡得到了穆連城正在變賣家產的消息。他帶著情報科的兩個手下。開著一輛黑色轎車。直奔穆公館。

餘則成正好在機要室接到了穆家管家打來的電話。

“餘先生!陸科長帶人來了!說是要對穆先生進行‘資產審查’!穆先生嚇得臉都白了……”

餘則成放下電話。拿起吳敬中的信箋。快步下了樓。

他冇有坐車。走路去的穆公館。七分鐘。到了的時候。陸橋山的人已經在穆家客廳裡坐下了。

陸橋山翹著二郎腿。端著穆家的上等龍井。笑眯眯地看著穆連城。

“穆先生。不是我要為難你。上麵有命令。所有涉及敵產的資產都要清查。你做了這麼多年生意。總不能說自己一清二白吧?”

穆連城的臉色慘白。嘴唇不停地哆嗦。坐在沙發上。兩隻手絞在一起。

穆晚秋站在父親身後。死死咬著嘴唇。目光裡滿是憤怒。但她什麼都不敢說。

這時候。客廳的門被推開了。

餘則成走了進來。

他冇有看陸橋山。也冇有看穆連城。他徑直走到茶幾前。把吳敬中簽字蓋章的信箋放在了桌上。

“陸科長。”餘則成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取出來的。“穆家的事。機要室在執行站長的絕密審查。相關人員和物資已經被站長親自列入保護名單。在審查結束之前。任何科室不得介入。”

陸橋山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信箋上吳敬中的簽字和紅色的私章。眼睛眯了起來。

“餘主任。這件事……站長冇有跟我提過。”

“絕密審查。本來就不需要跟你提。”餘則成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陸科長。你的人。現在可以撤了。”

陸橋山的太陽穴上青筋微微跳動了一下。他的手下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信箋。都不敢動。

沉默了大約十秒。

陸橋山站了起來。把茶杯放在了茶幾上。動作很輕。但放杯子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一點。發出了一聲悶響。

“好。餘主任辦事。我放心。”他的笑容恢複了。但比之前冷了十倍。“告辭。”

他帶著兩個手下走了。

穆連城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癱在了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穆晚秋緊緊抓著父親的胳膊。看著餘則成的背影。眼眶紅了。

餘則成冇有回頭。他走出了穆家大門。站在臺階上。看著陸橋山的黑色轎車消失在街道儘頭。

他知道。陸橋山不會就這麼算了。

果然。

當天晚上。餘則成通過機要室的內部監聽係統。截獲了一段短暫的通話。

陸橋山的聲音。冰冷。陰沉。

“給我盯死餘則成。他今天從穆家帶出了什麼東西。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一分一毫都要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