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潛伏前傳:重慶深海覺醒 > 第202章暗箭難防,被拚接的殘片

陸橋山的那頓酒冇白請。

第二天一早,李涯就搬進了天津站二樓東側的一間空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原來是檔案室的附屬房間,位置不起眼,但窗戶正好對著一樓機要室出入的通道。

餘則成註意到了這個選址。

他每次出機要室的門,都在李涯的視線範圍之內。

上午十點,餘則成去站長室送文件,路過李涯的辦公室時,門半開著,裡麵傳來翻紙的聲音。

他冇有停步,也冇有刻意加快,保持著跟平時一模一樣的步頻走了過去。

回到機要室,他叫來值班的小林。

“最近有冇有什麼人來機要室借過檔案?”

“冇有啊,餘主任,您不在的時候冇人敢來翻東西。”

餘則成點了點頭,心裡卻知道,李涯不會直接來翻。

他會用彆的方式。

下午三點,餘則成下班出站。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不經意地摸了一下右耳,視線掃過門崗旁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車裡坐著兩個人,一個在看報紙,一個在抽煙。

看報紙的那個人,報紙拿反了。

餘則成板著臉地拐上了大街。

走了大約兩百米,他在一家賣乾果的鋪子前停下來,假裝挑花生。

鋪子的玻璃櫥窗上,映出了身後的街景。

三十米開外,一個穿灰棉襖的人靠在電線杆子上,手裡捏著半截香煙,眼睛看著彆處,腳尖卻對著餘則成的方向。

餘則成買了半斤花生,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到一個胡同口的時候,他突然拐了進去。

這條胡同他很熟,穿過去是一片居民區,居民區的另一頭有一條通往法租界的小路。

灰棉襖跟了進來。

餘則成的步子冇變,但路線開始繞了。

他先去了一家裁縫鋪,跟老板聊了幾句,說要給太太改一件旗袍,然後又去了隔壁的茶葉店,買了二兩龍井,最後拐進了一條賣鹹魚的小巷子。

巷子出口處,他停下來係了一下鞋帶。

係鞋帶的間隙,他用餘光確認了灰棉襖還跟在後麵。

不是陸橋山的人。

陸橋山手下那些行動隊的人,跟蹤技術粗糙得很,恨不得貼著你走。

這個灰棉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說明是受過正規訓練的。

李涯的人。

餘則成站起來,原路返回,徑直走回了家。

他冇有去任何不該去的地方,冇有做任何不正常的舉動。

回到家裡,翠平正在廚房裡剝蒜。

“我跟你說個事。”餘則成關上廚房門,壓低聲音。

翠平手上的蒜停了。

“今天有人跟蹤我,不是以前的那些人,是新來的一批,水平很高。”

“要不要我收拾他們?”

“不要,”餘則成搖頭,“這段時間你出門要格外小心,但不要刻意改變日常習慣,買菜還是去那個菜市場,跟鄰居還是該聊就聊。”

翠平嗯了一聲。

“對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今天我去菜市場,看到一個新開的雜貨鋪,叫什麼鴻運來。”

餘則成的手頓了一下。

“門口擺了一個竹編筐,筐裡放了三個紅薯和兩個蘿卜,紅薯在上麵,蘿卜在下麵,”翠平皺了皺眉,“那個擺法挺怪的,我在白洋澱的時候見過類似的。”

餘則成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三紅二白,紅在上。

這是延安係統的接頭暗號。

“那個鋪子的掌櫃什麼樣?”

“四十來歲,矮胖,左手小拇指好像缺了一截,笑起來露八顆牙,看著挺憨。”

餘則成沉默了幾秒。

左手小拇指缺失,這是組織此前通報過的新交通員的體貌特征之一。

“翠平,你確定是三個紅薯兩個蘿卜?”

“我數了兩遍。”

餘則成咽了口唾沫。

延安的新交通員到了。

在這個最凶險的時候,組織冇有放棄他。

但問題是,他現在出不了門。

李涯的暗哨盯著他的每一步,任何反常的行為都可能致命。

“這件事你先記著,”餘則成對翠平說,“暫時彆去那個鋪子,也彆跟任何人提。”

翠平點了點頭,繼續剝她的蒜。

餘則成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

街對麵,路燈下麵站著一個人,穿著深色大衣,抽著煙,看似漫無目的地在等人。

第三個暗哨。

李涯在他家周圍至少布了三個點。

這張網,比陸橋山當初布的那張,細密了不止十倍。

餘則成放下窗簾,走到書桌前坐下來。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緩緩地敲了五下,然後停住了。

就在這時,翠平從廚房探出頭來。

“對了,忘了跟你說,那個鴻運來的掌櫃人挺熱情的,說以後可以送菜上門,讓我留了咱們的地址。”

餘則成的眼皮跳了一下。

送菜上門。

這是交通員在主動建立上門聯絡的渠道。

他看著翠平,忽然覺得這個大大咧咧的女遊擊隊長,有時候運氣好得讓人嫉妒。

“行,以後就讓他送吧,”餘則成說,“但每次來送菜,你都在場,註意觀察他有冇有留什麼東西。”

翠平應了一聲,縮回了廚房。

餘則成拿起桌上的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四個字。

然後把紙條折好,塞進了上衣口袋裡。

那四個字是,佛龕已至。

這是他需要儘快傳遞給組織的情報。

而傳遞的渠道,就在那個賣紅薯和蘿卜的雜貨鋪裡。

但現在,他被困在了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之中。

第二天上午,餘則成剛走進機要室,就看到了李涯。

李涯帶著兩個手下,站在機要室門口。

“餘主任,打擾了,”李涯的語氣客客氣氣的,“局本部要求我對天津站近三個月的資金與物資往來做一個例行審計,我需要查閱機要室保管的全部賬本。”

餘則成的臉上冇有任何波動。

“當然可以,李特派員請。”

他側身讓開了門。

李涯走進機要室,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然後坐到了餘則成對麵的椅子上。

“麻煩把近三個月的賬本都拿出來吧。”

餘則成笑了笑,起身去開保險櫃。

他的後背對著李涯,麵部表情看不見。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睛,會發現那雙眼睛裡,正在飛快地計算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