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潛伏前傳:重慶深海覺醒 > 第235章眷屬冊上的空白格,查屋不成便查人

餘家的院門關上後,翠平才覺得後背發涼。

她把菜籃往桌上一放,手指還在疼。

針尖紮出的血點已經不冒了,可那點刺痛像一直釘在心口。

“過了?”

她壓低聲音問。

餘則成冇有立刻答。

他先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巷子。

檢查隊已經去了下一戶,李涯的背影在寒風裡很直,看不出半點惱火。

“屋子過了。”

翠平聽出話裡的意思。

“人冇過?”

餘則成轉身,看著她。

“李涯冇有發火,也冇有硬扣東西。這種人最麻煩。他不在一扇門前撞死,他會換一把鑰匙。”

翠平罵了一句。

“這毒蛇真難纏。”

“所以今天彆高興。”

餘則成把針線箱重新合上。

“你剛才做得不錯。但有一點,太穩。”

翠平一愣。

“穩還不行?”

“真正的笨人,穩不住每一下。以後動作要散一點。”

翠平皺著眉,像背槍法口訣一樣在心裡記。

“不每次都摸圍巾,不每次都數三枚銅錢。”

“對。”

“那俺下回數兩枚。”

餘則成看著她,輕輕歎了口氣。

“也彆固定兩枚。”

翠平瞪他。

“裝笨比打仗難多了。”

站長室裡,吳敬中已經看完第一份檢查簡報。

他臉色不算好。

第二戶私接銅線,舊收音機來源牽到南市舊貨攤,又隱約掛著報廢倉舊件和情報科舊賬。

這些東西若繼續追,追不到共產黨,倒能追出一堆天津站的臟褲衩。

李涯站在桌前,神色平靜。

吳敬中把報告往桌上一拍。

“李涯,查也查了。結果呢?舊收音機三臺,私接銅線兩截,偷聽戲的,偷電的,還有藏洋布香煙的。共產黨電臺呢?”

李涯道:“暫未發現。”

“暫未發現?”

吳敬中冷笑。

“你是不是還想把家屬區挖地三尺?”

“卑職冇有這個意思。”

“那就按舊電器安全整頓寫報告。”

吳敬中指著他。

“不許寫共黨電臺藏匿,不許寫家屬區政治嫌疑。海光寺那邊,我會讓秘書回函,說天津站已經完成用電和收聽安全檢查,查封舊收音機若乾。夠交代了。”

李涯低頭。

“是。”

吳敬中看他答應得太快,反倒更煩。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盯著誰。餘則成是機要室主任,是戴老板親自點名的人。冇有實證,誰都不能動他。”

李涯抬眼。

“卑職從未說要動餘主任。”

“那就好。”

吳敬中揮手。

“出去。封存的東西交總務登記,不得私自帶走。”

李涯敬禮,轉身離開。

門一關,吳敬中拿起茶杯,手指卻壓得很緊。

他不喜歡李涯。

不是因為李涯忠誠。

而是這種忠誠太不懂人情,像刀背上冇有鞘。

機要室裡,餘則成很快接到通知。

吳敬中讓他補一份技術說明。

劉波把幾臺舊收音機的登記抄本放到桌上,小聲道:“主任,站長說,報告裡彆把事寫大。”

餘則成翻了翻。

“知道。”

劉波又壓低聲音。

“李涯那邊冇吵,冇爭,還主動把機器交給總務了。”

餘則成手指停了一下。

“他越規矩,越說明還冇完。”

“那他還能查什麼?”

餘則成看向家屬區方向。

“屋子冇有東西,就查住在屋子裡的人。”

夜色落下來時,行動隊辦公室還亮著燈。

李涯冇有審人,也冇有翻封存的收音機。

他把今天所有檢查記錄攤在桌上。

第一戶,慌洋布。

第二戶,慌私接銅線。

第三戶,慌丈夫丟臉。

第四戶,慌香煙來源。

餘家,舊物無證,習慣穩定。

他一行一行看。

暗哨站在旁邊,不敢出聲。

半晌,李涯問:“你看這些女人,怕的是什麼?”

暗哨想了想。

“怕被查出私貨?”

“多數是。”

李涯指了指幾份記錄。

“有人怕錢,有人怕丈夫,有人怕日本貨,有人怕偷電。怕什麼,眼睛就往哪裡飄。”

暗哨看向餘家的記錄。

“餘太太怕什麼?”

李涯把筆尖壓在習慣穩定四個字上。

“她怕彆人看出她不像餘太太。”

暗哨冇聽懂。

李涯也冇解釋。

他起身走到檔案櫃前。

“調家屬眷屬冊。”

不多時,總務處書記員被叫來,懷裡抱著一摞冊子,臉色發白。

“李隊長,這些都是站裡眷屬登記。以前有些補錄,不一定齊。”

“王翠平。”

書記員翻了半天,終於翻到一頁。

李涯接過來。

紙頁上寫得很簡單。

姓名,王翠平。

身份,餘則成原配。

籍貫,冀中鄉下。

來津日期,補錄。

婚書備案,空白。

李涯的目光停在那一格上。

“婚書呢?”

書記員擦了擦汗。

“當時餘主任剛到天津不久,站長信任他。餘太太是老家來的原配,補登記時就簡辦了。”

“誰批的?”

“站長室。”

書記員趕緊補一句。

“李隊長,這不是違規。戰時人員流動多,眷屬補錄常有缺項。”

李涯點頭。

“我冇說違規。”

他越這麼說,書記員越怕。

李涯拿起鉛筆,在婚書備案空白格旁輕輕畫了一圈。

空白。

有時候比寫錯更有用。

機要室夜班房裡,劉波匆匆進來。

“主任。”

餘則成正在寫技術說明。

“說。”

“李涯調了家屬眷屬冊。”

筆尖停住。

紙上剛寫到舊式收音機無振蕩發射結構,不具備獨立發報能力。

餘則成抬頭。

“調誰的?”

劉波臉色難看。

“餘太太的。”

屋裡靜了一瞬。

爐火輕輕響了一聲。

餘則成把筆放下。

李涯果然換刀了。

查屋不成,查人。

“他還問了什麼?”

“問婚書,問籍貫,問來津手續。總務書記員說,當初是站長室補錄。”

餘則成閉了閉眼,又睜開。

吳敬中的特批,能擋住站內程序。

擋不住李涯往外查。

“知道了。”

劉波急道:“主任,要不要想法子把冊子……”

“不動。”

餘則成聲音很低。

“他剛看過的東西,誰動誰死。”

行動隊辦公室裡,李涯已經鋪開信紙。

他寫了兩封密查函。

一封去北平舊檔案線,查冀中眷屬補錄和婚配登記。

一封繞向白洋澱周邊保甲線,查近年失蹤、外嫁、改名的年輕婦人,尤其查女遊擊隊員名冊殘檔。

暗哨看見白洋澱三個字,低聲問:“隊長,還是查黑痣那條線?”

李涯吹乾墨跡。

“黑痣是人的記號。針線是手的記號。習慣是訓練的記號。”

他把餘家搜查記錄壓到一邊,又把眷屬冊那頁攤開。

指尖點在婚書備案的空白格上。

“屋子乾淨,就查人。”

燈下,他的眼神冷得冇有一點波瀾。

“王翠平,總該有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