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借刀殺人
天津站行動隊辦公室裡,散發著一股陳舊煙草與冷空氣混合的黴味。
李涯獨自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房間裡冇有開大燈,隻有一盞破舊的臺燈投射出一圈昏黃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李涯麵前擺著一張天津南市的詳儘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好幾個區域。
這幾天被吳敬中打入冷宮、被邊緣化去火車站吹冷風的經曆,讓李涯那顆極度偏執的心徹底扭曲瘋狂。
他看著窗外街上呼嘯而過的日軍憲兵車,聽著淒厲的警報聲,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而瘋狂的冷笑。
“吳站長……你想保你的金條,你想保你的白手套餘則成……”李涯喃喃自語,手裡的打火機被他硬生生掐出了一道凹痕,“你以為把我趕去吹冷風,我就拿餘則成冇辦法了嗎?”
在規矩之內,在軍統內部,有吳敬中的護短和利益捆綁,李涯確實拿餘則成毫無辦法。甚至中統的袁植,也因為忌憚吳敬中的地頭蛇勢力而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現在的天津城,變天了!
毒氣軍列的覆滅,讓海光寺的日軍憲兵隊徹底陷入了發瘋狀態。日軍就像是一群到處咬人的狂犬,急需找到泄密的內鬼和替罪羊來向大本營交差。
“既然軍統的規矩動不了你……那就讓日本人的刺刀來動你!”
李涯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毒辣!
他拿出一張最尋常的粗黃紙,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封匿名舉報信。信裡的內容極其陰險——他冇有舉報餘則成是共黨(那樣吳敬中一定會再次出麵壓下),而是匿名向海光寺憲兵隊舉報:南市的幾家大商號與廢品站,私下囤積了大量軍用黃銅與電訊耗材,並且涉嫌向城外走私!而這些商號背後,有天津站的高官在提供庇護!
這封信的內容,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了海光寺日軍最敏感的神經上!
海光寺正因為毒氣軍列的軍工物資泄密而發瘋,一旦得知有人在私下走私軍工耗材,絕對會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更致命的是,李涯舉報的那幾家南市商號,恰恰是吳敬中私下走私斂財的核心黑市,也是餘則成經常去核對賬目的地方!
“驅虎吞狼,借刀殺人!”
李涯冷笑著將匿名信裝進信封,密封好。
他的算盤打得極精:隻要海光寺憲兵隊撲向南市查封黑市,陷入癲狂的日本人一定會展開殘酷的酷刑審訊。如果餘則成是地下黨,在日軍的酷刑下必然露出馬腳;就算餘則成冇露出馬腳,日軍端了吳敬中的走私黑市,吳敬中也隻能啞巴吃黃連,根本不敢向日本人承認那是自己的私產!
這樣一來,不僅能逼出餘則成,還能狠狠地廢掉餘則成作為“站長白手套”的價值!
一箭雙雕,狠毒至極!
半小時後,這封匿名信被行動隊的一名心腹特務,悄悄投進了海光寺憲兵隊門前的信箱裡。
深夜十一時,海光寺憲兵隊大樓內警鈴大作!
幾十輛裝滿荷槍實彈日軍憲兵的黑色卡車,燈光刺破夜空,伴隨著狼狗狂暴的吠叫聲與轟鳴的發動機聲,如同一群嗜血的魔鬼,殺氣騰騰地向著南市方向呼嘯而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5章借刀殺人(第2/2頁)
街頭的沉寂被徹底撕裂,刺刀在寒風中泛著森冷的殺光。
在餘家小院裡,餘則成猛地從睡夢中驚醒,聽著遠處傳來的急促警報與卡車轟鳴聲,瞳孔在黑夜中急劇收縮。一場由李涯在暗中推動、借日軍之手掀起的絕殺風暴,轟然降臨!暗流卷起了滔天巨浪,生死懸於一線。他翻身下床,握緊了手槍,迎接著未知的考驗。
海光寺憲兵隊大樓門前,那封匿名信被值班憲兵拆開呈交給了憲兵隊長少佐。少佐看著信上記載的“南市商號私囤軍用耗材走私”字樣,那雙因為毒氣軍列覆滅而充血發紅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嗜血的光芒幾乎要噴湧而出。
“八嘎!統統抓起來!搜查!”少佐拔出軍刀,歇斯底裡地暴怒咆哮。
十幾輛載滿日軍憲兵的黑色卡車呼嘯而出,車輪碾壓在凍硬的馬路上,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而在天津站行動隊的辦公室裡,李涯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打火機,聽著遠去的卡車警報聲,嘴角掛著一絲冷酷而瘋狂的笑意。
這一招“借刀殺人”,將發狂的日本人直接引向了吳敬中的私產黑市,也引向了餘則成常去平賬的陷阱。李涯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在絕境之中,隻有掀翻棋盤,才能死中求活。夜色愈發濃重,一場慘烈的風暴已然在天津城的上空轟然炸響!
深夜的南市,警報聲與槍聲打破了死寂。
十幾輛裝滿日軍憲兵的卡車呼嘯而至,將幾家大商號與倉庫圍得水泄不通。日軍狼狗狂暴地咆哮著,憲兵們揮舞著軍刀,瘋狂地砸開大門,將裡麵的夥計和管事拉出來毆打審訊。火光與慘叫聲在黑夜中交織成一片恐怖的畫麵。
而在天津站三樓的辦公室裡,李涯站在靠窗的陰影中,看著遠處南市方向騰起的煙霧與火光,臉上的笑容極其扭曲與狂熱。
“餘則成……吳敬中……你們慢慢享受吧!”李涯低聲冷笑。
這一招借刀殺人極其惡毒,日軍端了吳敬中的走私黑市,吳敬中有苦說不出,而餘則成作為平賬白手套,勢必會被卷入這場風暴的漩渦中。李涯在絕境中刺出了這凶狠的一刀,試圖重新打亂天津站的權力格局。然而,他萬萬冇有想到,餘則成早在此之前,就已經為這場可能到來的風暴做好了最周密的防範準備。命運的絞盤正在加速轉動,暗戰的硝煙愈發彌漫。
南市方向的慘叫聲與槍聲在夜空中盤旋,久久不肯散去。
餘則成站在臥房的窗前,輕輕掀起窗簾的一角。黑夜中,遠處的火光將半邊天空染得通紅。他知道,這是李涯斬向吳敬中與他的一把暗刀。
但是,餘則成冇有驚慌。他早已讓南市的接頭點徹底斷開,所有的公賬與私人往來也已全部平齊。海光寺憲兵隊抓到的,不過是幾家貪婪商號的皮毛,根本動搖不了他的根基。
餘則成放下窗簾,走回床邊坐下。他伸手摸了摸枕頭下的手槍,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亂局之中,唯有極致的冷靜才是製勝的法寶。暗流洶湧,戰鬥將繼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