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山王來了興趣,這個時代和以前不同,冇有靈氣的支撐,上層修士和下層修士之間存在著難以跨越的鴻溝。這是坐忘道修行體係所決定的。入道需要心陽,而心陽又隻有入道成功的修士才能提取。

這就是一個死循環,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上層修士的提攜,贈予他們一份心陽。

“若真和你說的一樣,倒是可以拉他一把。”

“此人可能從偽功之中悟出了一些門道......”

老魏把他和沈經交易的內容說了出來,陽山王聽完搖頭道。

“偽功是冇有未來的,這是國師用命算出來的答案,此乃天地大勢,非人力所能改變。這個人身上應該有一些秘密,但終究不過是些神通以下的機遇,於大勢無補。”

“冇有例外嗎?”

“冇有。”

老魏一陣沉默,內心一陣茫然。這個世界,了解得越多,人就越絕望。彆看現在外麵有好幾股勢力在爭奪,實際上人族早就已經出局。

因為人族冇有仙!

坐忘道的心法,練到極致也成不了仙。

開創這條道的坐忘道祖師在最後一步失敗,迷失本心成魔,現在是人族最大的敵人。這方天地,早就已經不再適合人族生存。隻是這個族群不願意消失,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真正強大的是妖!

這個族群應天地大勢而生,每時每刻都在變強。荒野外麵的妖族,已經成長到了超出人類理解範疇的程度,若不是妖族內部紛爭不斷,人族早就成為了過去。

“不用太過擔心,局勢還冇有到那一步。”

陽山王安慰道。

“你願意為了這個人來見我,就證明他有自己的獨到之處,這樣吧......”

陽山王伸出手臂,石質的山壁一陣蠕動,一隻手從裡麵探了出來,上麵還有一塊玉簡。

“你把這門功法送給他。”

紫氣訣!

看著玉簡上麵的四個字,老魏瞳孔一縮。

這是皇族功法!

絕靈時代以前世間最頂級的煉氣法,可以修煉到化神飛升之境,普通人連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現在雖然進入到了絕靈時代,但神訣的威名依舊存在,放到黑市上麵,這門功法依舊可以賣出天價。

“若是他能練成,你以後就跟著他。”

“屬下領命。”

老魏接過玉簡,恭聲回應。等他再次抬頭的時候,前麵的石壁已經恢複了之前的樣子。蔓藤遍布,荊棘叢生,仿佛從來都冇有出現過什麼人臉,更冇有什麼陽山王。

洛安城。

沈經張口吐出一口煞氣,氣息如同箭矢一樣釘入牆麵。

滋滋......

青玉牆麵冒出大量白煙,箭矢命中的區域如同蠟燭一樣融化開來,且邊緣區域肉眼可見的變黑。

“這功法果然不是正常人煉的。”

抬起手臂,沈經發現自己的胳膊上麵多出了一層屍斑,這是用屍氣修行造成的影響,也是妖魔世界修行者最常見的一種特征。之前沈經在木屋看到無心子的時候就曾經留意過,他的那個便宜師父是冇有心臟的。衣服下麵的身體早就已經爛透了,隻剩下一副骨架和看上去還算完好的四肢。

不過坐忘道的修士可以扭曲心靈,看到的東西不一定真實,沈經也冇辦法肯定記憶中的樣子就是無心子的真實相貌。

“還有邪氣、鬼氣、煞氣......”

看著功法後麵一層比一層變態的修行法門,沈經總算是明白坐忘道為什麼可以在妖魔叢生的世界站穩腳跟。這群坐忘道修士,比野外的妖魔還要瘋。

“第一層大成後,可以在心靈深處打造一個祭壇。”

將視線放到功法第一層,沈經開始在體內構築祭壇。這是坐忘道功法的根基,隻有建造了祭壇,他才可以修煉後麵的部分,施展出無心坐忘道的根本法。

‘大爺,快來啊!’

‘快活啊。’

‘今日之辱,我必十倍報之......’

隨著功法的運轉,之前消失的幻象再次出現。這一次和之前的感覺明顯不同,就算是沈經築基境的精神,都有些壓製不住。這代表妖魔世界的功法修煉到這一步後,已與煉寶世界的築基境等同,兩者處於同一層麵。

眼前的畫麵如同水紋一樣模糊,依稀間,沈經看到了一座人聲鼎沸的紅樓,裡麵全都是花枝招展的姑娘,有幾個胸襟開闊的姑娘看到了他,玉臂揮舞著絲巾對他拋媚眼。

沈經下意識就想抬腳,隻是剛一動身,人就到了一處荒蕪的院子,四周橫七豎八的躺滿了一地屍體。

這個地方他認識!

正是沈家滅門夜,不同的是這一次活下來的他冇有去求仙,而是半跪在院中,對著一具屍體磕頭,眼中的煞氣近乎凝成實質。

欲望之氣,殺氣......

一縷又一縷無形的氣息被功法提煉出來,眼前的畫麵也是不斷的變幻,有時候陷入幻境,有時候回歸現實,在這個過程中沈經的氣息越來越強。

識海深處,海上生明月再次顯化。

月亮變成了暗紅。隻有孤鬆的懸崖邊上多出了一個道觀,暗紅色的月光灑落在道觀之上,照得建築通體發紅。

海水拍打著懸崖,不斷傳出嘩啦的聲響。

吱呀......

道觀的木門打開,裡麵有一方神壇,上麵供奉著一尊木製神像。神像冇有麵孔,觀內也冇有香火。在海水第十次拍打懸崖的時候,道觀突然‘活’了過來,空蕩蕩的供桌上麵多出了一盞油燈,這一盞燈正是之前沈經修煉的‘心燈’。這種原本隻存在於虛幻之中的油燈,這一刻居然變成了現實。

神壇上的無麵木像也在變化,在沈經的心神之力集中過去的時候,木像的麵孔竟然變得和他一模一樣。

‘祭壇......原來祭拜的人是我自己。’

沈經心有所悟,神壇上的木像像是讀懂了他心思,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霎時間,道觀中的場景活了過來,以‘道觀’為中心,擴散到了外麵的街道,最後將整個洛安城都給包裹了進去。

“求大人寬限一些時日,我家的田被霧妖毀了......”

“怎麼辦?下個月就到我們家了,交不上稅銀,官府就會抓我們去服徭役。大壯才九歲......”

一道又一道念頭從油燈之上飄出,化作聲音落入神像的耳中。

沈經下意識地抬起手。

嗡!!

一團青色的水滴出現在了他的掌心,感應著掌心傳來的觸感,沈經瞬間明白了這個東西是什麼。

‘原來就是心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