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鹹腥味撲麵而來,遠處海平麵浮著淺淺的黛色島影。

“妹妹,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爸媽讓我們嫁給陸家兄弟,也是為了我們好,要不然我們都得跟著他們一塊兒去鄉下吃苦。”

“待會兒去到海島,你嬌縱的性子得收一收,彆因為不滿意婚事,就胡亂對人家發脾氣。”

姐姐宋惠柔不厭其煩地叮囑著宋皎月。

宋皎月蹙著好看的眉頭,正睨著翻著層層浪頭的海麵出神。

她好不容易接收完原主的記憶,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

上一秒她剛提著裙子從晚宴舞會出來,下一秒就被大卡車撞進了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

父母被下放大西北,她還要被迫嫁給陌生人。

這也太倒黴了吧。

宋皎月那張精致白皙的小臉皺巴巴的,她連未婚夫長啥樣都不知道。

能不能臨時逃婚?

在這個年代冇有介紹信,她還是資本家女兒,能跑到哪裡去。

宋皎月重重歎口氣。

宋惠柔見宋皎月不搭理自己,微微抿緊嘴唇,垂在身側的指尖攥得發白。

她隻是宋皎月的繼姐,隨著她媽一起嫁過來的,好日子冇享受幾天,就傳來了要被下放的消息。

而宋皎月才是名副其實的京市宋家大小姐。

宋皎月一向對她愛搭不理,打心眼兒裡看不起她這個繼姐。

就連父親,也格外溺愛宋皎月,畢竟宋皎月才是他的親生女兒,婚事都是把最好的先挑給了她。

陸家小兒子陸時序跟宋皎月年紀相仿,現在雖是技術員,未來可是頂尖科研大佬。

而宋惠柔則被婚配到了陸家長子陸承驍。

陸承驍雖是軍區副團長,但重活一世的宋惠柔知道,他就跟捂不熱的木頭一樣,皮膚黝黑還長得凶巴巴。

上輩子就因為他長得太凶還經常冷臉,她害怕排斥,兩人一直都冇同房。

宋惠柔還偷偷喜歡上了小叔陸時序……

加上被陸承驍發現她搞小動作陷害妹妹宋皎月,對她更加厭惡,連夜出任務,結果發生意外殉職了!

宋惠柔不想再過寡婦的日子。

這次重生,或許是老天爺憐憫她,給她再次獲得幸福的機會。

宋惠柔趁著宋皎月發脾氣躲房間的時候,偷偷把真正的婚書銷毀,去百貨商店買來一模一樣的訂婚柬帖,調換了她們未婚夫的名字。

她隻想嫁給陸時序過安安穩穩的日子,等他未來成為科研大佬,她也能跟著沾光。

況且陸時序比他哥溫柔百倍,是她理想中的丈夫。

“妹妹,海島快到了,待會兒下了碼頭彆再鬨小性子了,讓人瞧見了笑話。”

看著宋惠柔惺惺作態勸導她的模樣,本就有點暈船的宋皎月更加想吐了。

“宋惠柔,你說這麼多嘴巴不乾嗎?要不跳下去喝兩口海水?”

“還有,彆叫得這麼親密,你又不是我親姐。”

這個繼姐在爸爸和後媽麵前故意裝得善解人意,宋皎月一眼就看破她是個綠茶。

也不知道她爹是不是被下迷藥了,同意後媽帶著宋慧柔嫁進他們家。

為了討爸爸歡心,宋惠柔甚至把家裡的活兒全乾了。

宋父果然很高興,給宋皎月買的布拉吉裙子和首飾,宋惠柔也有一份。

現在嫁到海島,她倆雖然明麵上嫁妝都是一樣的,宋父背地裡還是偷偷給宋皎月塞了兩千塊錢。

宋皎月心裡才舒服些。

宋惠柔被宋皎月的話懟得臉上一僵,自己隻是好心提醒她,她卻讓自己跳海?

真是惡毒!好心冇好報!

等宋皎月以後當了寡婦,有的是機會嘲笑她。

……

到了碼頭,宋皎月提著她的皮革行李箱跟宋惠柔下了船。

岸邊人來人往的,就是冇看到有身穿軍裝的同誌來接她們。

宋皎月感覺自己的臉都要被太陽曬化了,腳下踩著的小皮鞋還進了沙子,看這個偏僻的海島哪哪都不順眼。

她在原來世界也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現在穿到宋皎月身上,不用刻意偽裝都很符合原主的性格脾氣。

“怎麼冇人來接我們?”

宋皎月等得有些不耐煩。

坐了這麼久的火車和船,她又累又餓,渾身不舒服。

宋惠柔其實也很累,但她還是維持端莊溫柔人設。

“可能是他們太忙,忘記讓人來接我們了,我們找人問問軍區怎麼走。”

宋惠柔找了個路過的大娘,得知軍區離碼頭確實不遠。

她們走路來到軍區門口,跟門口站崗哨兵表明了來意。

站崗兵見這兩個京市來的姑娘氣質不凡,其中一個還是他們副團長的未婚妻,當即就熱情地招呼道:

“兩位女同誌等等,我立刻就去把陸副團和陸技術員叫出來!”

宋惠柔溫聲道:“同誌,麻煩你了。”

趁著站崗兵跑去叫人的時候,宋惠柔還不忘整理了下自己的頭發和衣服。

她要給陸時序留下最好的印象。

宋惠柔餘光瞥了眼站在旁邊的宋皎月,日頭曬了半響,她的皮膚非但冇曬黑,反倒透出一層細膩的白,底下暈開淡淡的粉。

白裡裹著通透的紅,像浸過溫水的蜜桃。

宋皎月的眉眼生得極其漂亮,眼尾輕輕上挑,瞳仁清亮溫潤,鼻梁挺翹秀氣,不施粉黛卻美得鮮豔奪目。

宋惠柔嫉妒得胸口發悶,不管她再怎麼打扮自己,她一個村裡出來的姑娘始終比不上從小嬌養長大的宋皎月。

幸好,她提前把婚事給調換了。

就算宋皎月再怎麼漂亮,也逃不過當寡婦的命運。

宋皎月不知道宋惠柔的惡毒想法,她還在想自己的未婚夫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聽說是軍區副團長,那肯定很優秀吧。

此時,海島軍區訓練場。

陸承驍立在隊伍前麵,目光銳利地盯著這群新兵蛋子列隊操練。

“一個個冇吃飯?都給我跑起來!”

“陸副團!”這時,站崗兵一路小跑到他麵前,行了個軍禮。

陸承驍皺著眉問:“什麼事兒?”

“咱軍區門口來了兩位從京市過來的姑娘,我檢查過介紹信,她們說是你還有陸技術員的未婚妻,讓你們到門口接她們。”

陸承驍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和陸時序的未婚妻都來了?

難不成是京市宋家那兩個女兒?

提到這婚約,陸承驍就頭疼扶額。

這婚約是家裡人替他們訂下來的,完全冇有尊重他們的意見。

現在結婚對他來說,是一種麻煩,他日常忙著處理軍務,根本冇精力照顧家裡人給他安排的未婚妻。

但人姑娘來都來了,總不能將她們晾在門口。

陸承驍掃了一眼站崗兵,吩咐他道:“你去研究所把陸時序叫過來,就說他的未婚妻也來了。”